瑞雪满枝头 第16章 虚名

她实在不愿自己疼爱的儿子，余生都过这样的日子。

当年母妃好说歹说才将父皇劝下，劝说的多了父皇也觉母妃言之有理，便在他还未满月之时，就给他选了一处最大最富庶的封地，立府后又许他终身可住在京都。

而后几年母妃又有了慎惜，父皇给了她云晟做封号，甚至比那两位嫡公主地位还要尊崇。

此事在当时反对声极大，还有几位老臣以罢官逼迫父皇，可父皇还是压住了那些声音，以国都给慎惜做封号。

宫里所有的皇子公主都知道，他慕谨言和慕慎惜是这宫里最受宠爱的孩子，没有人能比的过他们。

别人都以母凭子贵，而他兄妹二人却是子凭母贵。

若不是皇后娘娘母族当年为了扶持父皇上位费了极大心思，她的兄长甚至因此丢了性命，父皇才不得不立她为皇后。

不若这皇后之位，便是他母妃的了。

母妃并不在意这些虚名，这么多年虽然后宫满是美人，但他明了父皇心里只有母妃一人。

能得一人心，于母妃而言已是心满意足。

顾长宁如实道：“东宫同承乾宫向来行事毒辣，即便殿下被贬为庶人，这二位怕是也不会放心的。”

东宫这位行事实在令人不齿，想除掉他们家王爷居然在宫宴的酒里下毒，想来也是个不甚聪明的。

若不是贵妃娘娘每逢宫宴，就会派身边人给王爷送酒，不若此时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便是他们家王爷了。

众多皇子中，殿下于太子是最有威胁的，应是太子过于心急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的机会，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如此冒进的方法。

只是苦了光禄寺卿和太常寺卿，年纪一大把还误饮了一口毒酒，距离宫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这二位大人依旧卧在榻上起不了身。

听说吃喝拉撒都是在榻上解决的……

那宫女怕是也不知道酒中有毒，不然也不会继续往下传，定会想方设法的让殿下喝了，谁知竟阴差阳错毒倒了这二位......

“陛下也如同您先前猜想的那般，把与这二位大臣有过过节之人拉出来顶罪，才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交代。果然还是殿下的眼光看的全面。”

他眸色晦暗：“并非是本王看的全面，是父皇要保全太子的颜面。”

“殿下睡了么？”

“没有，你进来吧。”

萧墨予将方才贵妃送来的信递给了他：“还有一事，今日侍寝的王侍妾，灌了云林一些酒后，便拐弯抹角的想套关于姑娘的事。云林担心她会在后院乱说，便将人给杀了，他对人说是因为这王侍妾想要刺杀他，为了不引人猜忌他捅了自己左臂一刀。”

顾长宁听完后，龇牙咧嘴的抱着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寒颤：“他可真是个狠人。”

慕谨言皱了皱眉道：“他现在人在何处？”

“正在属下房中。”

“那你这几日照顾好他，给他用最好的药。”

“是，属下记住了。”

萧墨予走后，慕谨言展开了那封信，粗略看完后便将纸扔进了炭盆里，直到全都变成灰烬后才收回了视线。

原是父皇前几日趁使节走后下了密令，让太子同皇后禁足半年，对外只称这二人因冬日寒气入体旧疾复发，任何人不得靠近长乐宫和承乾宫，以免扰了这二位养病。

他的父皇，果真是什么都知道。

慕谨言低声道：“母妃说当日送酒的宫女是慕灵言的人，动手杀了宫女的是赵妃。”

“怎么会是六殿下？”

慕谨言摇了摇头：“不是他，先前灵言同我说起过，这个婢女因为自荐枕席，他一时厌恶就将人赶了出去。阴差阳错下又进了东宫，她今天晚上被太子安排去送酒应当只是个巧合。赵妃娘娘会动手，怕是担心此事会牵连阿灵。”

“那这样看来，此事的确是与六殿下无关，是属下过于疑心了。”

“无妨，那件事办的如何？”

“殿下料事如神，那景修果然又回去寻凌姑娘的尸身，墨予前几日深夜时，又在那处留了一具易容过的女尸，也不知能瞒多久。”

慕谨言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缓缓地敲击着桌面，烛火也因此变得忽明忽暗。他摇了摇头：“瞒不了多久，北宁的探子已经到云晟了，今日后院里死的那个王氏恐怕是太子的人。”

“那殿下的意思？”顾长宁压低声音。

“暗中跟着他们，既然他们能追到这里，就说明我们那日行事有可能被人看见了。最近太子那边盯紧一点，那些人在此时来云晟，也有可能是来找东宫的。”

他面色阴沉：“等证据够给他致命一击，本王便要他将叛国的罪名背牢了，他害了阿绫一家，本王要他血债血偿。”

顾长宁轻轻摇头：“太子殿下此次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慕谨言对他行事本就不感兴趣，只要不卖国便随他折腾，即便是暗中追杀自己多次，他也未曾想要同 太子一一计较。

可这一次，他实在不该将算盘打到阿绫头上！

二人聊至深夜，两坛酒已经见底顾长宁才离开。

因着宿醉，慕谨言睡到午时才醒来，草草用过午饭之后，他又走到了另一间房。

房中足足堆了十二个大木箱，里面装的全都是这几天他给容绫准备的东西，胭脂水粉钗环衣物茶具摆件全都出自于宫中，无不华美精致，处处透着奢华贵气。

原以为女子都喜爱环佩珠翠，可昨日容绫又说用不上这些，他只得从里面挑出来些不甚起眼之物，又命人做了几套寻常女子的冬装，如此便能符合她的要求了吧？

慕谨言这样想着，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萧墨予瞧着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是中邪了。

平日里他们虽如同一家人一样，但也从未这般不经意的露出过如此神情。

自从红豆院里的那位姑娘醒过来之后，殿下的心情也比先前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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