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辉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个疙瘩,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思忖半晌,他还是拿起手机,翻出了“好兄弟”戴旭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此刻,身为京城交警大队队长的戴旭,正在东六环的位置处理着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他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辉哥”,立刻对身边忙碌的警员摆了摆手:“你们先盯着,我接个电话。”
说完,戴旭堵着一只耳朵,快步走到路边的隔离带后,避开了嘈杂的车流声,才按下接听:“喂,辉哥?咋这会儿打电话,啥事?”
谢辉听着戴旭那边的动静,关切问道:“老戴,搁外面忙着呢?”
戴旭叹了口气,无奈道:“是啊,东六环这边出了个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罐车侧翻了,车流已经堵到了高速出口了,现场都乱成一锅粥了!”
“行,那我就长话短说,不耽误你工作,问你个事。”谢辉顿了顿,语气沉了些,“那天晚上,我托你处理的那起交通事故,后续没出啥岔子吧?”
戴旭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心里不免忐忑起来,下意识地又往远处挪了挪步子,压低声音回应道:“没有啊,一切不是都挺顺利的吗?事故也定性是意外了。怎么了辉哥,该不会出问题了吧?”
“没,我就是有些担心。”谢辉的声音里带着疑虑,“对了,事故发生地是东城分局的辖区吧?分局的人有找过你吗?”
“没有啊!”戴旭立刻慌了神,连忙又追问道,“辉哥,你到底啥意思?你别吓我啊,是不是真出啥事了?”
谢辉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你慌什么!是这样,托我办事的那个人,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被人给盯上了。我查了下监视他的那几辆车,发现牌照是东城分局的...所以,我怀疑,会不会是东城分局的刑侦支队介入调查了吧?”
戴旭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卧槽”,怎么就这么寸?他皱着眉,但紧跟着又觉得不对劲,追问道:“不对啊辉哥,你不是说那人没什么亲人吗?尸体都火化了,死无对证的,他们查啥?”
“我也想不明白啊,不然也不会找你。”谢辉的语气里满是困惑。
戴旭咬了咬下唇,稍作思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辉哥,会不会是你安排的那个法医,把事儿给漏了?”
“吴法医?”谢辉心里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了上来,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暗自否定,“不可能,他收了钱,尸检报告也是他主笔的。真要是漏了,他自己也得栽进去,他应该不会这么傻。”
“行,这事我再查查,你先忙你的吧。”谢辉的声音缓和了些。
“好嘞辉哥,”戴旭松了口气,又连忙叮嘱,“辉哥,若是真有情况你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兄弟,我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行,知道了。”
挂断电话,谢辉坐在椅子上愣了几秒,手指在通讯录里翻到吴法医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迟疑了几秒,才按下拨号键。
此刻,京城市局法医鉴定中心,消毒水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吴法医刚刚为一对打架互殴的伤者做完伤情鉴定,面前的电脑正打印着打架互殴伤者的伤情鉴定报告,白大褂内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脸色微微一怔,没有立刻接听。他起身拍了拍身边实习生的肩膀,语气尽量自然:“小刘,等会儿把这两份鉴定报告送刑警队长办公室去,我接个电话。”
实习生点点头应了声“好”,吴法医便快步走出鉴定中心,绕到大楼后面的僻静角落,避开了监控后,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几分谨慎:“喂,谢队?”
“吴法医,忙着呢?”谢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刚忙完一起伤情鉴定。”吴法医攥了攥手机,“谢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别的,就是问问。”谢辉顿了顿,直奔主题,“那晚那起尸检,东城分局有没有人找过你,问关于死者的事?”
吴法医的心底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了层薄汗,他强装镇定,连忙否认:“没有啊谢队,没人找过我。怎么,是、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谢辉的语气缓和了些,又随口问道,“对了,嫂子最近情况怎么样?”
吴法医松了口气,语气也自然了些:“多谢谢队关心,我爱人还是老样子,慢慢养着。”
“行,那吴法医你忙吧,等有时间了我过去看看嫂子。”
“好,那多谢谢队。”吴法医应声后,电话也随之挂断。
谢辉站起身,脸上满是疑惑。他踱步走到办公室窗前,眉头紧锁,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治安大队警员和车辆,心里打了个问号——这怎么回事?戴旭和吴法医那边都没有任何情况,东城分局的车为什么会出现在云霄一号的附近盯梢?自己若是贸然联系东城分局,会不会引人怀疑,反而暴露了自己......
就在谢辉一筹莫展,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去做时,吴法医却是已将电话打给了安全总局的局长徐安国。
此刻,徐安国正站在东荷别苑领导办公室外,静静等候领导与叶老的谈话。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清来电显示,跟身旁的张秘书低声说了句“接个电话”,便快步走远了一些后,才接起电话:“喂,吴法医,我是徐安国,是有情况要汇报吗?”
“是,徐局,刚刚谢辉给我打电话了。”吴法医的声音还有些未平复的急促,“他问我,东城分局有没有人找过我,打听那晚死者的事。”
“哦?你怎么说的?”徐安国语气很是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甚至眼底还闪过一丝精光。
“我说,没人找过我,还问他是不是出了事,他说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行,我知道了。非常感谢吴法医的配合。”徐安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徐局,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去忙工作了。”
“好,若是后续再有什么情报,还劳烦吴法医随时汇报。”
吴法医应声后,电话挂断,深吸了口气,稍稍平复了下因紧张而有些慌乱的心跳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迈步朝着法医鉴定中心办公室走去。
......
另一边,徐安国看了眼领导办公室的方向,确认领导与叶老的谈话还没有结束,便翻了翻通讯录,将电话打给了东城分局的局长丁海峰。
电话接通的瞬间,丁海峰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徐局?有啥指示?”
徐安国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丁,你输了,你们东城分局的人,暴露了。”
丁海峰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不敢置信:“啊?这么快?我安排过去盯梢的可都是老手,又不是新兵蛋子,这么快就暴露了?”
“哈哈哈...怎么,你还不信?”徐安国嗤笑一声,“那谢辉的电话都打给吴法医了,上来就问东城分局的人有没有找他问过那晚死者的事。”
“不是吧?”丁海峰的声音沉了下来,“谢辉那家伙,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败类,还能有这么高的警觉性?”
“他可没那本事,”徐安国蹙眉分析道,“我估计,应该是云霄一号的那个岩玻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让谢辉帮忙调查情况的。”
“那徐局,咱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就静观其变,看看岩玻和谢辉接下来怎么出招。”徐安国的语气胸有成竹,“若是那谢辉找你们东城分局,就按咱们之前约定的计划来执行吧。”
“行,我记着了。”丁海峰松了口气,又追问,“你那边的人没暴露吧?”
“放心好了,我的人都在暗处盯着呢,跑不了他们。”
“得嘞,那我就静等谢辉那边的动静了。”
“好,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断后,徐安国又等了约莫十分钟,领导办公室门终于打开了。他和张秘书立刻迎了上去。
领导扶着叶正国走了出来,转头对徐安国道:“安国,替我送叶老回家休息。”
“是。”徐安国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叶正国。
叶正国却抬手摆了摆,笑着推辞:“不用不用,我坐你们安全局的公务车回去就行。你跟领导再琢磨琢磨后续的行动方案,我就先回去了。”
“那我送您上车。”领导笑着说道。
随后,叶正国在领导、徐安国和张秘书的陪同下,走出东荷别苑,坐进了来时的公务车。
徐安国俯身,叮嘱司机务必将叶老安全送回军区大院的家中,司机连连应下。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