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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之城的内城门外，是一条宽阔到足以容纳百名巨人并行的暗红主街。
苏夜跟在克鲁鲁身后，踏入这座属于毁灭与杀戮的终极之城。
街道两侧，林立着风格迥异、甚至可以说光怪陆离的建筑。
有通体由白骨垒砌、缝隙间流淌着熔岩光泽的尖塔。
有悬浮在半空、由无数倒置的黑色方碑环绕而成的奇异宫殿。
有完全由凝固的暗红能量构筑、不断变幻形状的流动结构。
甚至还有一座外形神似蓝星咖啡店、却挂着“灵魂酿造·残梦”霓虹招牌的两层小楼。
而街道上，更是熙熙攘攘，挤满了苏夜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物种。
身高十米、浑身覆盖冰蓝甲壳、六条节肢手臂上缠绕着暗红雷光的虫族武士。
上半身绝美女性、下半身却是毒雾缭绕巨型蝎尾的妖异魅魔。
浑身由纯粹能量构成、不断在火焰与雷电形态间切换的元素生命体。
甚至还有一头由上百颗大小不一眼球聚合而成的、漂浮在半空的诡异生物，每颗眼球都在自主转动，扫描着过往行人。
但更多的，还是人形。
或者至少接近人形的物种。
人类、羽人、精灵、兽人、以及各种苏夜叫不上名字、但有着类似直立身躯和四肢的种族。
“很热闹吧？”
克鲁鲁踩着高跟鞋，步伐轻快，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她对周围那些或敬畏、或炽热、或恐惧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随意地向苏夜介绍。
“猩红城中的种族数量……大概有三百多种？我也没仔细数过。”
“反正能进毁灭乐园的，都是在神界各处、各自种族中，把毁灭法则玩明白的怪物。”
“法则才是通行证，种族……只是皮肤。”
苏夜默默点头，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奇怪的店铺，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酒馆和饭店……在这里也有？”
这里不都是灵魂体吗？
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虚幻，和拥有身体一样。
但毕竟是灵魂体，在这种地方也能消费？也能进食？
“当然。”
克鲁鲁理所当然地点头，指向不远处一座散发着温暖橘光、与周围暗色调格格不入的三层建筑。
“那家猩红微醺是我常去的店，味道相当不错……怎么，以为灵魂状态就不需要进食了？”
她轻笑一声，粉眸中带着几分看土包子的戏谑。
“小家伙，灵魂也是会饿的。不是生理上的饥饿，是法则运转、魂力消耗带来的……空虚感。”
“而这里的酒馆和饭店，售卖的不是普通食物，而是经过特殊处理、能被灵魂直接吸收的概念能量。”
“一杯深渊之泪，能让你连续高强度战斗三天三夜后，灵魂依然保持巅峰活性。”
“一份烈焰焚魂烤肉，能永久小幅增强灵魂对高温法则的抗性。”
“甚至……”
她压低声音，粉唇凑近苏夜耳边，带着几分神秘的蛊惑。
“某些顶级的、需要海量毁灭币才能换到的珍品，能直接刺激灵魂，产生比**欢愉强烈十倍、百倍的……灵魂舒爽。”
“那种感觉，啧啧，用你们人类的话说……给个主宰都不换。”
苏夜面不改色地拉开一点距离。
“听起来不错。”
“啧，没情趣的小鬼。”
克鲁鲁耸耸肩，倒也不恼。
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个推着透明小车、穿梭在人群中的矮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生物，浑身覆盖着灰色的、如同岩石般的皮肤，没有五官，只有胸腹间一张不断开合的、流淌着银白液体的裂口。
“运气不错，遇到味觉商贩了。”
克鲁鲁走上前，与那无面生物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克鲁鲁手腕一翻，两枚毁灭币落入无面生物胸口的裂口。
裂口闭合，蠕动。
然后，如同吐泡泡般，吐出两团……
是的，就是。
蓬松的、粉白相间的、被穿在一根透明细棍上、还在微微蠕动的……。
克鲁鲁接过两团，递了一团给苏夜。
“看在你足够帅，很符合我审美的份上，请你吃。”
苏夜看着手里蠕动、散发着类似血腥与花蜜混合味道的：……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你确定这是给人吃的？”
“当然不是给人吃的。”
克鲁鲁理直气壮。
“这是为我们恶魔族特制的灵魂零食，还是我最喜欢的鲜血蜜露口味。”
她说着，已经张开粉唇，优雅地咬下一口。
粉白色的糖丝在她唇齿间融化。
克鲁鲁眯起粉眸，脸上露出极度享受的、近乎迷醉的神情，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轻哼。
“嗯~~~就是这个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她舔了舔唇边残留的糖丝，看向苏夜，眼中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至于人类嘛……我听说，吃这玩意儿，味道跟嚼生锈的铁钉蘸胆汁差不多。”
苏夜低头，看着手里那团不断蠕动、颜色逐渐从粉白变成暧昧暗红的“”。
生锈的铁钉？
胆汁？
他微微皱眉。
然后。
在克鲁鲁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他咬了下去。
咔嚓。
口感非常诡异。
外层是酥脆的、入口即化的……糖？
但随即爆开的，是浓烈的铁锈味、腥甜的血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苦涩的后调。
确实难吃。
难吃到苏夜这种不挑食的人，都眉头紧锁，下意识想吐出来。
但他没有吐。
他面不改色地咀嚼，吞咽。
然后，又咬下第二口。
第三口。
直到将整团诡异的“”吃得干干净净。
克鲁鲁手中的另一团还举在半空，粉眸微微睁大，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味觉失灵？”
苏夜咽下最后一口，感受着灵魂深处传来的、极其细微却清晰的……某种增益感。
灵魂壁垒似乎凝实了一点点，魂力的流转也顺畅了少许。
虽然增益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确实是……正向收益。
“难吃。”
他平静地评价。
“但有效。”
克鲁鲁愣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是开怀，粉眸弯成月牙。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为了变强，连这种狗都不吃的恶魔零食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能在外界宰掉魔神了。”
她收起剩下的，没有继续吃，而是随手扔给了路过的一个恶魔族壮汉。
那壮汉惊喜接住，连连鞠躬。
“走了，带你去真正重要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