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维亚史诗 第315章 群星结晶

离开观星室之后，希隆径直去了小书库，将从观星室里带出来的东西摆在桌子上。

一卷记录了巫王对星空魔法见解的手札，一颗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黑色钻石，一件有着华丽绣花的斗篷。

希隆坐在椅子上，双臂环抱，闭上双眼。

“布伦希尔德？”

他以心声询问。

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希隆已经掌握了主动联系布伦希尔德的办法，只是他还无法主动将意识进入到创世之境中，这需要他体内来自布伦希尔德的神力的接引。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干什么？”

“帮我看看路德维希留下来的这两件东西。”

希隆睁开双眼，布伦希尔德的神力汇聚在他的双眸之中，他的眼眸顿时变作了金色。

“一颗群星结晶，一件有着星月魔法的法袍，怎么，你要开始钻研星月魔法了？哦……对，你现在在艾希维特的神国幻境里。”

“星月魔法？我怎么看不出这斗篷上有什么魔法？群星结晶？那又是什么？”

“嘿……我是你的什么鉴宝人吗？这真是无礼，希隆……你高贵的王子身份在我的面前可不值一提，你大可以找一个见识还不错的人类充当你的鉴宝人。”

希隆无奈，但他已经有些熟悉布伦希尔德这个家伙了，知道该怎么让这个女神爆出更多的价值。只需要说些恭维的话，这位女神就会开心的满足他的诉求。

“你是伟大的至高女神，这种东西当然入不了你的眼睛……而我见识浅薄，当然要询问最博学最有智慧的女神了……”

疑似是听见了两声哼笑，布伦希尔德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

“——艾希维特曾经用她的魔法凝结月华星辉，得到了一个汇聚了人类先哲对群星野望的精神结晶那是神所不拥有的精神的力量，被她以星辉月华的魔法为载体，创造出来了一颗如钻石般璀璨的物体。”

“这是一个十分浪漫的东西——你们人类巫师再怎么穷尽手段想要为自己延长寿命，魔法也不过能给予你们两三百年的时间而已——而通过这个结晶，她能够与古代的巫师对话，进行跨越数不尽的年代的交流。”

希隆拿起桌上的黑钻，这群星结晶，再一次仔细的打量它。

“她也是通过她的群星结晶，得知了太古的秘辛，即人与精灵之战。”

希隆问道：“那这个群星结晶，和艾希维特的那个，有什么联系，有什么区别？”

“或许没什么区别……”布伦希尔德的声音似乎渐行渐远。

“我该怎么使用它？”

“用星月魔法。”

希隆噢了一声。

星月魔法是阿斯特里德魔法学院的正统魔法，只有五级以上的术士才有资格学习正统，希隆一直没有在学院里，自然也没有学习星月魔法。

“这个斗篷也要用星月魔法激活，你可以把它作为一份礼物，送给那个半精灵，或者那个像艾希维特的姑娘……哼哼，看你怎么选了。”

“我为什么不把它留着，自己用呢？”

“当然可以，以你的魔法天赋，超越那两位有着艾希维特遗物传承的女人，也不是不可能。”

希隆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在他心里困扰已久的问题。

“我和巫王是否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会问他是否还活着。”

希隆不置可否。

在过去的漫长的十年里，虽然他再也无法同当初在加提斯的幻境之中那样，与记忆中的自己对话，但当初得到的那些警醒，随着时间的流逝，倒是越来越清晰。

那位“后来者”，说的想必就是巫王了，而他既然已经走到了那个地方，就已经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希隆并不知道他会哪些手段，但作为传说中最为强大的术士，古往今来最完美的巫术之王，那样惊才绝艳的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掩盖在历史的尘埃中。

所以他觉得巫王还活着，那位路德维希绝对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或许在希隆拥有能力走入那片世界的阴暗面的时候，他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但希隆并不会轻易认为巫王绝对就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他很清楚，有太多人不想要自己走到那里了。这溯时魔法带来的，虽然会让历史停滞不前，但对于某些不灭的存在来说，或许并无坏事。

布伦希尔德的声音再次在希隆脑海里响起。

“他造就了你。”

“你的魔法天赋本该属于下一位魔法之神。掌控灵枢稳定的神位空缺已久，会有一个足以用魔法获取神格的人类出现，成为新神。而路德维希用了些小手段，改写了你的命运。”

希隆轻笑一声。

“那估计得等我死了，才会有那样一位新神诞生。”

布伦希尔德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

希隆直接中断了与布伦希尔德的连接，他的双眸之中的金光逐渐消散。

说到底，这位至高女神愿意为自己提供帮助，都是为了破解那个极其强大的溯时魔法。而她本身作为拥有至高权柄的女神，想来也并不会轻易地站在任何一边，也就是说，当神明出手的时候，布伦希尔德未必会站在他这边。

但愿她能做到两不相帮。

因为希隆现在并不惧怕任何神明。

而对于那最深层次的不祥之物，希隆至今也不清楚祂们与神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总而言之，还是要远离神明。

他把玩着手里的那颗群星结晶，这平平无奇的黑色钻石怎么看都无法让人心生欢喜。

小书库的门此刻被推开。

身着简服的塞伦妮走了进来，笑着对着希隆打招呼。

“来的正好，正准备去找你。”希隆微笑着昂了昂下巴。

“找我？”

塞伦妮有些惊讶，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在排练那个无聊的戏剧，尽管她有很大的自由——台词，动作，走位，一切都可以让她自己来定，但她就是觉得这件事完全没意思。

“你没有去排练吗？我记得快到演出的时间了。”

塞伦妮坐到了希隆对面，叹了口气：“想找你说说话，放松一下。”

希隆轻轻点头。

他从来不否认和塞伦妮相处是件十分让人轻松的事，况且她有着完全不输给艾云莎的美貌，多看两眼，也是养眼。

塞伦妮歪了歪头，笑问道：“上一次说到哪儿了？你在西部荒原里，遭遇了一队骑兵，然后呢？”

说的是希隆之前与塞伦妮分享的一些过往。

的确，身为王室贵胄的希隆的过去的经历，已经称得上传奇了。深入荒原、极北冰原，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希隆噢了一声，旋即笑着，很快进入了讲故事的状态。

“……那是在一座针叶森林的旁边，本来探寻着巨龙踪迹的我们，被他们误打误撞见到了。那是一队很奇特的家伙们……你相信野兽们会用双脚行走，穿着人类的衣服，与厄德瓦人交流无碍吗？”

塞伦妮听得津津有味，将不愉快抛之脑后，身体前倾，撑在桌子上。

“是的，那是我们从来没见到过的生物，长得像熊的家伙挥舞巨剑，像豹子的家伙拿着长剑……厄德瓦人和他们走在一起，就像豢养着奇特家畜一样。”

“然后我们就追着他们，本来想着看能不能跟着他们，到达或许是他们聚集的地方，但那些厄德瓦人太过精明，将我们带领到了一处弥漫着**的地带——野生的孢子充斥着那座山谷，巨大的伞菇就像高大的树木一样，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恶心生物……我们无法进去，便跟丢了他们。”

塞伦妮叹道：“西部荒原里面真是奇特……”

“奇特，但也危险。很多我们不曾见过的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往往都有可能是致命的，也得亏有先人留下的荒原手记，不然我们当初也不可能在荒原里行走那么久，光是那些异兽，就够我们头疼的了。”

听完希隆的描述，塞伦妮的脑海里已经有了西部荒原的大致雏形，似乎，除却赫伦兹亚人与少部分冒险者，极少有人踏足那片未知的土地。

“对了，你刚刚说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希隆点了点头，将桌上的那件斗篷推到塞伦妮面前。

“这是我在巫王的观星室里发现的，应该对你的星月魔法有些作用，不如你就拿去？”

塞伦妮拿起那件斗篷，仔细打量了片刻。

这斗篷算不上多么华美，上面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使其就像是画上了一幅群星画像，倒是十分吸睛。

“巫王的东西吗？”

“放心，只是一件物品，上面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或者是什么禁忌之物。”

“那我就收下了。”

塞伦妮将斗篷披在身上，站起身来走了几步。

希隆呵呵笑道：“一件斗篷而已，又不是美丽的衣裳……”

塞伦妮看了看脚底，斗篷已经拖到了地上：“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长了，或许需要修剪一下。”

“你回头穿上它，调动星月魔法试试，小心修建过度，破坏了它原有的能力。”

“我会试试的。”塞伦妮对着希隆笑了笑，便脱下斗篷，放在了一边，重新坐回椅子上。

“还有……”

希隆将那枚群星结晶递给了塞伦妮。

“这个也是巫王的东西，他似乎是模仿艾希维特的手段，从阿斯特里德的星空中攫取了这颗魔法结晶出来，不过似乎也要用星辉魔法启动……”

塞伦妮好奇的接过那枚群星结晶。

自幼被当做艾希维特神选来培养的她当然不会不知道群星结晶这个东西。那毕竟是属于月光女神的传说故事之一。

“群星结晶？”塞伦妮拿在手上端详了片刻。

随后，她调用魔法，星月光辉从她皮肤中弥散而出，渐渐向着她手里的群星结晶延伸。

那枚群星结晶几乎是瞬间就对这魔法产生了共鸣，发出光亮。

星月魔法的术式在结晶中相互交叠，那是寄存在其中本身的魔法，而塞伦妮注入里面的魔力启动了它。

两人之间，似乎出现了一张幕布，一段魔法影像从中显现。

那是深邃的夜空，有着流转的星河。

希隆背靠在椅子上，打量着这幅画面。

“这是什么？”

塞伦妮解释道：“这是寄存在结晶里的画面，据说月光女神就是借由群星结晶与太古的巫师们产生了交流，获悉了极其强大的魔法。”

“我们也能和会这画面里的出现的人交流？”

塞伦妮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看看呗。”

她将群星结晶放到了桌子上，画面里的星河一直在以极快的速度流转，不似正常的星空。

渐渐的，画面似乎拉远，一座高塔出现在夜空之下，那是坠星高原上，巫王的法师塔。而画面中的坠星高原，并无希隆所见到的那般荒凉，也没有那垂落天空的火线。

一个男人站在露台上，一只手伸出，月华星辉均汇聚向他的手心，逐渐凝结成了一块结晶，正是此刻摆放在桌子上的那枚群星结晶。

“只是这样吗？无趣的魔法……”

那是巫王的声音。

高塔下方，举着火把的队伍列开在大门前，他们叫嚣着，似乎是在声讨这位巫王。

似乎是在说这位来自加提斯的巫师篡夺了月光女神留给她信徒们的魔法，要赶走他。

那个男人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凝聚了海量的魔法，随后往下一拉。

——星空爆炸开来，携带着火光的线条垂落天际，坠星高原顿时化作一片火海。

画面中断。

希隆嚯了一声，没想到坠星高原如今之景，竟是巫王一手造成的，那想必那座高原在那以前，还不叫坠星高原。

真是个恣意妄为的家伙啊。

塞伦妮看着画面消散，愣了愣。

“就没了？”

希隆伸手拿起那枚群星结晶，再次打量了会，塞伦妮的魔法还残留其中，它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还以为能看到些什么呢……”希隆也是叹气。

他将这结晶扔到桌子上一边，不再管它。

“要不教教我星月魔法？”

塞伦妮微微一笑。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