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瞬间发麻,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在你左前方!”药仙子的预警几乎同时在我脑中响起。
“唰!”
流萤剑带起一道湛蓝色的凛冽流光,循着直觉与预警的方向疾斩而出!
剑光劈在空处,只将坚硬的石壁斩出一道深深的剑痕,火星四溅。
还是慢了!
左臂外侧传来一阵奇异的冰凉与空虚感,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瞬间“烫”掉了一块。
低头看去,衣袖破碎,一块巴掌大小的皮肉已然凭空消失,伤口平滑,鲜血迟了半拍才泪泪涌出。
顾不得伤口传来的阴冷侵蚀之痛,我立刻运转《九龙诀》。
体内气血轰鸣,九道凝若实质的淡金色龙气虚影自周身穴窍升腾而起,环绕咆哮,散发出纯阳刚正的威压,试图驱散那无形的阴寒。
我持剑横胸,缓步向钟光方向后退,精神紧绷如弦。
“身后!”药仙子的预警再次传来,比之前更急促!
我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向前疾冲,同时于半空中拧腰回转,流萤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向后横扫!
剑光撕裂空气,却依旧落空。
后颈处传来清晰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凉意——又一块血肉消失了。
伤口处残留的阴冷气息,甚至开始与九龙龙气相互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妈的....”我忍不住低骂一声,迅速退回夏王钟的光罩之内,脸色难看。
这方法行不通。
那东西太快,太诡异,攻击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药仙子能预警方位已是极限,但我的反应和出剑速度,依旧跟不上它“抹除”血肉的诡异方式。
再这样试探下去,恐怕真要被它一点点啃噬得只剩一具白骨!
必须另寻他法!
“小师叔!”陆长风等人见我受伤退回,皆是面色一变。
我摆摆手,示意无碍,脑中念头飞转。
肉眼难见,灵识难察,攻击则瞬间抹除....这“虚噬”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夏王钟能逼退防御,九龙诀的纯阳龙气能稍作抵抗,但都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药仙子的感应是指路明灯,可我自身的“刀”不够快、不够准。
不够快...不够准....
要是提前知道它的动作,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铁牛的定界锤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闪现。
“你的定界锤,全力催动时,能多大程度影响小范围空间的‘稳定’?”
铁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瓮声道:“若是只集中锤头三尺之地,全力爆发,能制造一瞬的‘空间钉固’!”
“一瞬,就够了!”我眼中厉色闪过。
我看向药仙子,“我需要你更精确的感应,不是大致方位,而是它下一次可能发起攻击的确切‘点’!
在你感知到它凝聚恶意、即将扑出的瞬间,给我标记!”
药仙子重重点头,额角已渗出细汗,显然全力维持这种超常感知对她负担极大:“我尽力!”
我重新走到钟光边缘,这一次,没有完全踏出。
流萤剑垂于身侧,剑尖却微微震颤,风月流光内敛,蓄势待发。
九龙虚影依旧环绕,但更多是护持己身,而非外放威压。
我将全部心神,寄托在药仙子的感知上,并调动起混沌重瞳,死死“盯”着药仙子即将标记的那一点虚空。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钟光外那片吞噬了数条生命的黑暗。
药仙子身体忽然剧烈一颤,双眸猛然睁开,瞳孔深处似有灵光炸裂,她纤指如电,指向钟光外右前方约三尺处,一点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虚空,声音几乎破音:“那里!现在——!”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铁牛!”我喉间迸出厉喝。
“给俺——定住!!”铁牛双目圆睁,脖颈青筋暴起,怒吼声震得甬道微尘簌簌。
他将全身土行灵力毫无保留地贯入定界锤,双臂肌肉鼓胀如岩,对准我身侧那片已被锁定的虚空,猛地虚砸而下!
嗡——!!
一股沉重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奇异波动轰然荡开。
那处方寸之地,光线骤然扭曲、拉长、迟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捏成了半凝固的透明琥珀。
时间与空间在此处被蛮横地“钉”住了一瞬——如此短暂,连最敏锐的修士也难以用意识捕捉其过程。
但就在这片虚空被钉固、又即将恢复流转的、思维无法企及的亿万分之一瞬——
我动了。
没有挥剑。
而是将周身奔涌的灵力、咆哮的九龙虚影之力、乃至夏王钟加持于我身的最后一缕镇邪金光,尽数压缩,灌注于流萤剑中。
然后——掷!
剑脱手,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炽烈光箭。
它撕裂了视觉,超越了风月的清冷,携着九龙怒吼的煌煌天威与破灭邪祟的决绝金光,精准无比地刺入那片刚刚“松绑”的虚空——并非刺向那被钉固的“点”,而是刺向其略微靠前、那东西即将扑出的轨迹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截然不同于斩在空处或石壁上的声音。
像是刺穿了层层浸透水的厚绒,又像是扎进了某种粘稠凝固的胶质。
然后——
寂静。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如同厚重的黑幕骤然降临。
那东西被刺穿核心的瞬间,发出的并非预想中的凄厉嘶嚎,而是一种超越声音范畴的、对“声音”本身的掠夺与抹除。
它的“惨叫”,化作了吞噬所有声响的黑洞。
我们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听不见心跳,甚至听不见流萤剑芒灼烧它本源的滋滋声。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唯有视觉还在运作。
看到那团被光剑贯穿的灰影在无声中疯狂扭动、沸腾、消散;
看到剑上金光与灰暗如同水火般无声对冲湮灭;
看到众人脸上惊骇却发不出任何音节的表情。
这寂静,比任何尖啸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那是“存在”被啃食时,连“声音”这一概念都一同被吞噬后,留下的、纯粹而恐怖的虚无。
这剥夺声音的绝对死寂,只持续了三个呼吸。
“啵——”
仿佛气泡破裂,又仿佛紧绷的琴弦骤然崩断,寂静的黑幕被强行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