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生 第24章 捉弄（二）

画本看完了，幽紫想把它还给周合，在院墙外叫了他几声也没有回应，只好先放在自己那儿。

之后她又去找了李岁，同样不见人影。

想到是旬假，他们应该都出门了。

路过一处，闻见风声呼呼，貌似有人在舞剑。出于好奇，她走近贴在墙边往里瞧。

那人身法极快，挥剑如蛇，一人一剑配合得极轻妙，手腕转动产生的剑气带起庭中零星几片落叶，剑锋突转，抵住其一，突生凌厉，掌中长剑一挥，落叶宛若天上来水，随剑身浮游，又似蝴蝶翩跹。

待他收剑，落叶早已四分五裂，纷纷扬扬。

她看到这里便悄然离开了。

闲着无聊，她又翻开了画本。

“做好了吗？做好了就赶紧给人送去，磨蹭半天了。”

“是李姑娘的吧？”

“是是是，还不快去！”

外面是伙夫们的交谈声。

没多久，屋外又传来一个声音，是叫她的。

“那谁，李岁姑娘托我叫你过去一趟。”

是刚刚跑腿那人的声音。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过去了。

李岁的那座院屋她去过几次，永远都是静悄悄的，不闻一丝吵闹，安宁静谧。

这次她故意放慢了脚下动作，尽量不惊扰对方。

之后她敲响里屋的门，对方的回应声淡如水。

推门一看，她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榻看书，引枕靠背俱全，面前就是一张小案。房间不大，还有供读写的桌案，放着写得满满当当的字帖，一张压着一张。砚台里的墨汁不多了，笔尖似乎还是浸润的。

李岁见她来了，合上书不紧不慢地下榻起身，上前迎道：“你来了。”

当幽紫靠近她时就闻见那股清幽的墨香，淡淡的，真好闻。

“我听人说你叫我，我马上就来了。”她笑着说。

李岁走到书架前，取来一座泥塑的小人儿，小人儿胖墩墩的，脸上挂着笑，两颊都像是抹了胭脂般粉红扑扑，着实讨喜。

“这是什么？真好看。”幽紫惊喜问道。

李岁回答说：“你的石头不是被他们耍走了吗？我想起这外面有卖泥人的，就想买来送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着她就把小人递了过去。

“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她接过后左瞧右瞧，爱不释手。之后，她又道：“我可舍不得把它带过去了，免得又被他们偷拿。”

李岁犹豫了一阵，终于道：“游天肃他们确实蛮横了一些，希望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他们以后再无端惹你，你就当他，当他有病好了。”

听到一向温柔的李岁也会有觉得别人有病的时候，她当即就笑出了声。

幽紫道：“我一直觉得他有病，也不管他们怎么看我，你放心好了。”

李岁闻言抬手用袖子遮了嘴偷笑。

月光似水，轻柔地洒在地面，树木枝条在月光下投下修长的影子，于夜风中斑驳。

朦胧的月华透过纸糊的窗子，漆黑的屋内迎来一小片光亮，不甚明朗。

黑暗里不断有轻微的细响发出，是狠厉的磨牙声，是手指抓挠木板发出的刺耳响声，偶尔还有撞击墙壁的砰砰声，毫无规律。

“噔。”

什么东西掉地上了，不多时床上也传来骚动，接着是更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响，混着粗喘，紧接着，床下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硬物，不过这声音很快就停了，马上又传来啃咬木板的声音，逐渐粗重，最后在几声猛烈的撞墙声后一切才终于回归平静。

假后的多数人明显无精打采了许多，来得也比往常拖沓。

幽紫看到已经到场的夫子及里面唯一的空座，道：“之前还笑话别人，这次也要轮到他被罚了，真是大快人心。”

“你在说什么啊？”旁边的李岁问道。

幽紫道：“游天肃迟到，可不得受罚吗？”

“他从不迟到。”

在幽紫逐渐怀疑的注视下，她解释说：“因为他只旷课。”

“那他总要受罚吧？”幽紫问道。

李岁道：“他旷课总是能找到一些看似正当的理由，心思全不在学习上，加上他本就爱捣乱，扰乱课堂，久之夫子也就不管他了。”

听到这，她就没多问什么了。

放学，她和李岁并肩而行，两人似乎都有些不太想说话，在她们前面就是周合杜睿他们，好像在聊昨天的围猎。

杜睿道：“昨天的那只兔子实在鲜美，其实本来我发现一只比那更壮的。差点就射中它左腿，后面还是让它给跑了。下次，我一定会再赢回来的。”

周合道：“一些小狐小兔，早就没意思了。”

杜睿意味深长地笑道：“你难道还想放别的什么进去？”

“周合以前在里面还猎过鹿，好大一只，跑得也快，一箭就中了，我那天是第一次吃整鹿呢！”楚歆开始回忆往昔。

“哦？”杜睿来了兴趣，追问道：“那为什么现在不见有鹿？”

周合道：“鹿太大个，太危险，再说要是带上你们，就更不能投鹿进去了。要是出事就麻烦了。”

杜睿道：“这怕什么？我手中的箭可从没怕过。”她转头看向周合，接着又说：“正好我也觉得之前那些没意思，不如下次就放一头进去，我们比比谁的箭术更胜一筹，你看怎么样？”

“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担不起责任。”周合好心劝道。

突然，幽紫转头问道：“城外的山野常有人去打猎吗？”

李岁顿住了，疑惑了片刻，道：“我没去过，应该有。”

“不过曾听人说那里似乎还有野熊之类的猛禽出没，有猎户铤而走险去寻，因此亡命的已经有过先例了。”

李岁不放心又提醒了一句。

“那现在还敢去的应该不多了吧。”她随口问道。

“你想去鹿山？”周合突然停下问了她这么一句。

“我就问问，又没说我要去。”幽紫回道。

三条砖铺大道相交，一条通往学舍，另一条通往伙房，自己和他们并不同路，于是她转入其中一条，独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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