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池澈惊诧:“谁人?”
他的嗓音甫落,小花厅外就传来几道声音——
“嫂嫂。”
“嫂嫂。”
“嫂嫂。”
花瑜璇一听声音便知来人是谁,快步行去相迎,哪里想到首先瞧见的竟然是自己的三哥花惊鸿。
“哥哥,怎么是你?人呢?”
她往兄长身后瞧去,果不其然见到了声音的主人,裴星泽、裴文兴与裴蓉蓉。
花惊鸿侧身:“这三人就在府门外。”
他们被门房拦住不让进,小丫头瞧见他,瞪他一眼不说,竟然好意思要求他将他们带进来。
罢了,他不与小丫头一般见识。
裴蓉蓉冲花惊鸿笑了笑,快步行至花瑜璇身旁,挽住她的胳膊,脑袋更是靠在了花瑜璇的肩膀上:“嫂嫂,我们可算见到你了!”
裴星泽道:“嫂嫂不在家,我们在阁楼学习一点意思都没有。”
裴文兴道:“嫂嫂是我们的夫子,我们考科举全靠嫂嫂,总之一句话,嫂嫂,我们很想你!”
花瑜璇笑了,视线挪向坐在厅内的裴池澈。
裴池澈正无语,质问弟弟妹妹:“你们来做什么?”
裴星泽仿若未闻,道:“嫂嫂,我们哥哥没有本事,那么长时间都没能将你带回京城,我们委实汗颜。”
裴文兴接话:“如此局面,我们只好亲自出马,嫂嫂毕竟是我们的嫂嫂,哥哥无用,我们的嫂嫂只能由我们带回去了。”
话是对花瑜璇说的,实则也是解释给兄长听的。
裴池澈扶额,他尚未再说什么,花惊鸿倒是先出声了:“什么嫂嫂,她是我妹妹,是王府小郡主。往后她都会住在王府,不去你们裴家了。”
“凭什么?她就是我嫂嫂,我喊她一年多嫂嫂了。”裴蓉蓉气恼不已,大步走到花惊鸿跟前。
发现他长得实在是高。
她走近他,很有压迫感,脚步连忙往后退。
“你别以为你长得高,说的话就对,我就说我嫂嫂必须回京。”
话到底没有什么底气。
花惊鸿轻呵一声:“什么叫回京?我妹妹是景南人氏,回景南才叫回。去京城,顶多说去。再则,京城有什么好,不去。”
裴蓉蓉愈发气恼:“你好不讲理啊,你这样不讲理的男子往后很难寻到讲理的女子的。”
“嗯?”花惊鸿一怔。
他还以为她会说他会寻不到娘子的,没想到说的话令人想笑。
这两人莫名逗趣,花瑜璇噗嗤笑了,温声道:“一路行来该累了,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爹娘说我们该有礼貌,到了王府应该先去拜见王爷王妃。”裴星泽道,“还请嫂嫂引荐,我们也好拜见。”
“好。”
花瑜璇让老刘先别动,等她回来再拔针,随后自己带裴星泽三人出了小花厅。
路上,听闻兄长如今住在客院,裴星泽与裴文兴便要求与他同住,裴蓉蓉则想与花瑜璇同住。
对此,花瑜璇全都同意。
四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到了花璟与姜舒跟前。
与见到裴池澈时的情形完全不同,沐阳王夫妇对少年少女的到来十分欢喜。
“家里人怎会同意你们大老远地过来?”姜舒含笑问着,命人上茶水点心。
“主要嫂嫂在我们家极其重要。”裴蓉蓉笑盈盈道,“如此重要的人物,爹娘与三叔自然同意我们过来,再加上我们思念嫂嫂心切,那就来了。”
裴星泽道:“还有我们哥哥不会说话,也不会哄人,他心里分明是有嫂嫂的,就从来不说。我们远在京城只能干着急,着急无用,索性来了。”
裴文兴道:“本来大宝二宝也想来的,但两个小家伙实在太小,就没让他们来。斛阿爷与大长公主如今也一直念叨嫂嫂。王爷王妃,您二位也知道我们嫂嫂的重要性……”
三人三张嘴,叭叭地说,毫不停歇。
花瑜璇听不下去了,与父母道:“父王,母妃,老刘头上还扎着针,我尽快得回小花厅。”
她的话音刚落,阿旺跑进来。
“王爷王妃。”他看向花瑜璇,轻轻唤了声,“侄女。”
“阿旺叔,怎么了?”花瑜璇问他。
阿旺不知该不该当着三个裴家人说,想到裴池澈是他们的兄长,再则他说的也不算是什么机密,便道:“阿柳都记起来了!”
“当真?”花璟与姜舒几乎异口同声。
“走,我们去看看。”
花璟起身,不忘拉着妻子。
裴星泽三人便跟着花瑜璇他们一道再次去往小花厅。
路上,裴文兴好奇:“阿柳是谁?”
“事情说来话长,等得空了再说。”
花瑜璇不便在此刻与他们细说阿柳便是老刘,毕竟王府内下人来来往往。
裴文兴点点头:“好。”
回到小花厅,众人只见老刘泪流满面。
花惊鸿看到裴家少年又回来,不由低声:“先出去,今日之事不是你们能听的。”
“哥,我们想听。”裴蓉蓉去拉裴池澈的袖子,偷摸指了指花惊鸿,悄然道,“他老与我作对。”
“诸位信我,便也能信我的弟弟妹妹,他们的为人我能保证。”裴池澈淡声道,“再则在锦山镇,他们与大鱼摊的人也都熟识。”
裴蓉蓉便看向鱼霸他们:“鱼霸小叔,屠夫大叔,是关于你们的事吗?我们能听吗?”
实在是没想到鱼霸等人竟然也在王府。
今日刚到王府,眼前的局面令他们云里雾里,越是不被允许听闻,他们越想听。
三人分别去征求同意。
裴星泽求到了花瑜璇跟前:“嫂嫂,我们的嘴巴很紧的,可以留下听吗?”
此刻的花瑜璇还在给老刘号脉,只觉老刘脉像对撞得厉害,忙大声喊道:“小叔,大叔,快来按住老刘。”
余游水与屠锋应声照做。
众人没想到老刘剧烈挣扎起来,嚎啕大哭:“死了,都死了,姐妹们一个个地全都死了,只留下我一个,我为什么还活着?”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你们按着我做什么?”
“啊——”
她大哭出声。
余游水强忍着泪水,问她:“太子妃呢?”
“太子妃被害身亡……”老刘忽然来了劲头,“还有希望,太子妃生了个小殿下,小殿下屁股上有块月牙状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