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那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又坚定得仿佛钢铁般不可动摇的话语,就像最后审判时宣读的判决书一般,沉甸甸地砸在了这个被称为源初之间的无尽虚空里。然而,这里没有丝毫声音能够回应这份判决,只有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一切,但它却如同一座大山般重重地压在了每一个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的心上。
告诉我…… 林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沉稳而坚决,似乎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具体的……执行步骤。 他补充道,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惊恐万状的面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决绝与果敢。
此时此刻,林风已然明白摆在眼前的道路充满荆棘和艰险,但他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面现实。并非因为他想决定让谁来承受死亡的厄运,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唯有如此才能拯救更多无辜生命——哪怕代价是付出自己宝贵的性命!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踏上这条不归路,义无反顾地投身到这场生死攸关的战斗当中。从此以后,他便是那个操纵命运之轮转动的关键人物,无论这无情的巨轮将会碾碎多少生灵,其中是否包含他自己,都已不再重要......
记录者的光球依旧平稳地旋转着,意念古井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结果,开始将冰冷而详尽的步骤,如同程序代码般,注入众人的意识:
“步骤一:定位与锚定。以‘裁决’残骸(镇魂剑柄)为信标,由‘容器’或‘执行者’携带,重返物质界,抵达污染核心(血肉之树原址)正上方。残骸将自动共鸣,引导‘源初之间’的力量穿透维度,锁定目标。”
“步骤二:基石献祭。由‘执行者’引导,激活门外守护者残骸内蕴的最终协议——‘烬灭守护’。它们将燃烧最后的意志与能量,构筑逆向转化法阵的基盘与支柱。”
“步骤三:容器承载。法阵启动瞬间,‘容器’需置身于法阵核心,以自身灵魂与本源为媒介,主动接纳被法阵强行剥离、牵引的污染核心能量。此过程将承受规则层面的极致冲刷与污染侵蚀。”
“步骤四:置换与净化。当污染核心能量完全导入‘容器’,‘执行者’需彻底放开心神,与吾之残存意志融合,获得‘源初之间’最高权限,引导此地根源秩序之力,对‘容器’内的污染进行强制性净化与置换。同时,‘裁决’残骸将作为稳定锚与能量导管,彻底燃尽。”
“步骤五:……”记录者的意念在这里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停顿,“…后果。成功,污染核心被净化,此界危机暂时解除,‘容器’存在湮灭或永久异化风险,‘执行者’失去独立意志,成为秩序工具。失败…万物归墟。”
步骤清晰,代价明确。每一步都踏在牺牲与毁灭的边缘。
老猫、山鹰、铁砧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他们听懂了,这不仅需要林风和白鸦中的一人赴死,另一人失去自我,还需要门外那些刚刚为了保护他们而苏醒的远古英魂,彻底燃尽最后的存在!这代价,太过惨烈!
白鸦猛地抬起了头,面甲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射向林风,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林风!你…”
林风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记录者光球上,仿佛没有听到那令人绝望的步骤,只是淡淡地问道:“‘容器’与‘执行者’,职能可否临时互换?或者…由我一人承担两者?”
这是他最后的尝试,试图将所有的代价揽于一身。
记录者的回答冰冷而绝对:“不可。‘容器’需纯粹秩序本源引子,你的力量符合。‘执行者’需高度异化、可承载吾之意志的特殊灵魂结构,符合条件者,仅深潜者一人。职能分离,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最后的一丝侥幸,被无情掐灭。
林风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这虚无之间的冰冷气息。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绝对的理性与决断。
他转向白鸦,目光平静地与她相对。
“白鸦。”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执行者’的职责,关乎法阵成败与最终净化。你的灵魂结构…是唯一选择。”
他没有询问,没有恳求,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将选择权,或者说,将这份比死亡更残酷的“生存”责任,抛给了她。
白鸦的身躯微微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变得有些僵硬起来。然而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察觉得到。而在她那冰冷坚硬的面甲之下,更是没有人能够窥视到她真实的面容和表情,但从她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之中,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正汹涌澎湃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惊愕,有怒焰,有内心深处的苦苦挣扎,还有无法掩饰的深深恐惧……除此之外,似乎还隐藏着那么一丝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愿意承认的不甘心和毅然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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