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外卖 第250章 炊烟破晓

痛！ 撕裂般的剧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整个存在都被强行塞回了一个过于狭小的容器。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混杂着某种凄厉尖锐的、非人般的嘶鸣，以及一种……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林琛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并非永恒的虚无，而是一片昏暗、破碎的天空。铅灰色的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边缘被地面某种火光映照出诡异的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腐烂味以及一种陌生的、狂暴的妖气。

他正躺在一片建筑物的废墟之中。断裂的钢筋混凝土、破碎的玻璃、烧焦的木料随处可见。远处，依稀可见曾经熟悉的城市轮廓，此刻却遍布疮痍，许多高楼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如同巨兽的尸骸，沉默地诉说着灾难。

人间……他真的回来了！ 但这里……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虽然邪祟作乱，但人间大体还维持着秩序。而眼前这片景象，分明是经历了惨烈战争后的废土！

剧烈的咳嗽让他回过神，他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事——云师姐！楚瑶！

他艰难地内视。混沌气旋在穿越空间裂隙时几乎消耗殆尽，此刻只剩下微弱的一缕，在他重塑的体内缓缓旋转，自行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恢复着。气旋深处，一团微弱的紫色雷光（云诗韵）和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精神光点（楚瑶残魂）被小心地温养着，状态依旧糟糕，但总算没有继续恶化。

夏九璃……想到那个被他亲手推入虚无猎食者包围中的光茧，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还活着，回到了人间，那她呢？那个总是嘴硬心软、身世凄惨、在最后时刻却传递出决绝意念的同伴……

无尽的愧疚与担忧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但现在不是沉溺痛苦的时候！必须立刻找到安全的地方，救治云师姐和楚瑶！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虚弱，混沌之力的过度消耗让他此刻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更要命的是，他敏锐的灵觉（即便虚弱也远超常人）捕捉到，四周的废墟阴影中，正有无数贪婪、暴虐的目光锁定了了他！

“嘶嘶——” “嗬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几只形态怪异、散发着浓郁妖气的怪物，缓缓从残垣断壁后爬了出来。它们有的形如剥皮的猎犬，獠牙滴落着粘稠的唾液；有的如同扭曲的藤蔓与尸块的结合体，挥舞着带着尖刺的触手；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散发着恶臭的黑雾，其中闪烁着猩红的光点。

这些妖物的实力并不算太强，大约相当于以前的煞境初期，但数量众多，而且……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妖气，带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悸的混乱与疯狂，与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祟都截然不同！

是守墓人当年撕裂壁垒引来的外界妖魔？还是本世界妖物被寂灭气息污染异化了？

不容他细想，最近的那只剥皮妖犬发出一声低吼，后腿蹬地，带着腥风扑咬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琛眼神一厉，强提一口气，试图调动那缕微弱的混沌之气。但力量运转滞涩无比，只能勉强凝聚起一层薄薄的混沌光晕覆盖在拳头上，狠狠砸向妖犬的头颅！

“嘭！” 闷响声中，妖犬的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炸开，黑血飞溅。但林琛也被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气血一阵翻腾。

太弱了！现在的他，对付这种杂兵都如此吃力！

更多的妖物被血腥味刺激，发出兴奋的嘶吼，蜂拥扑来！

眼看就要被淹没，林琛眼中闪过不甘。难道刚逃出墟境，就要葬身于这些低阶妖物之口？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凝练的、闪烁着冰蓝色符文的弩箭，如同闪电般从侧后方射来，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一只扑到林琛面前的藤蔓妖物的核心！

“嗤！”妖物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冻结成一坨冰雕，然后碎裂一地！

紧接着，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般从废墟的几个制高点射下！这些箭矢显然经过特殊处理，有的带着净化符文，有的爆炸，有的释放麻痹毒雾，配合默契，精准高效地收割着妖物的生命！

“还有活人！快！清理掉这些杂碎！”一个清脆却带着疲惫与干练的女声响起。

林琛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段相对完好的高架桥断壁上，站着几个身影。他们身着破烂却功能完备的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中拿着各种改装过的弓弩和符文武器。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的女子，手中一柄巨大的符文弩正在快速充能，刚才那救命的一箭正是她所发。

是人类的幸存者！

那些妖物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阵脚大乱，很快被清理干净。

高挑女子打了个手势，带着另外两名队员，谨慎地从断壁上滑下，朝着林琛靠近。他们动作矫健，眼神锐利，充满了在末世中磨砺出的警惕与干练。

“你没事吧？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还穿着……”女子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林琛身上那件由混沌之气幻化、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衣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林琛的脸上时，声音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不仅是他，他身后的两名队员也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举起了武器，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恐惧？

“你……你是……林琛？！那个外卖小哥？！”女子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看到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林琛心中一凛。他们认识自己？三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一眼认出他？

“是我。”林琛压下疑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多谢几位相救。请问现在是何年何月？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认识我？”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确认他不是幻觉或者妖物伪装。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震惊，但眼神依旧复杂无比：“现在是新历三年……或者说，黑暗纪元三年。至于发生了什么……”她苦涩地扫过周围的废墟，“如你所见，末日降临。三年前，各地龙脉煞位同时暴动，无数强大的妖魔鬼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人间……已经快完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到林琛脸上，语气变得极其怪异：“至于为什么认识你……‘外卖侠盗团’的故事，在这三年里，几乎是所有幸存者据点都在传唱的……传说。”

传说？林琛愣住了。

另一名年轻些的队员忍不住激动地插话，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没错！传说里说你们在末日降临前，一直在暗中对抗四门邪修，甚至破坏了守墓人好几个惊天阴谋！尤其是你，林琛，传说你是灶君传人，最后在龙陨之脊为了阻止守墓人，与祂同归于尽，引爆了龙脉，才让末日没有立刻彻底毁灭世界，为我们争取了这三年的挣扎时间！大家都以为你们早就……”

同归于尽？传说？林琛心中五味杂陈。看来当年那一战的结果，被世人以这种方式理解了。

“我叫凌玥，曾是玄武观外门弟子，现在是‘希望壁垒’第三搜寻小队队长。”高挑女子介绍了自己，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警惕并未放松，“林琛……先生，如果你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请证明给我看。毕竟，这三年里，妖魔的伪装伎俩层出不穷。”

证明？林琛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身体和几乎枯竭的力量，露出一丝苦笑。他心念微动，尝试调动那缕微弱的混沌之气。

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蕴含着包容与衍生意境的混沌光晕在他指尖浮现。

虽然微弱，但那股迥异于任何已知能量、仿佛高于一切法则的气息，让凌玥三人瞬间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敬畏。

“够了……我相信了。”凌玥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这股力量……记载中从未有过……不愧是灶君传人……请您跟我们回希望壁垒吧！首席一直在寻找关于你们的一切信息！或许……或许您能带来转机！”

希望壁垒？首席？

就在林琛准备询问详情之时，他体内气旋中，云诗韵的那团微弱雷光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带着迫切意味的悸动！

同时，凌玥身边那名一直没说话的、戴着眼镜的队员手中的一个简陋罗盘状法器，也突然发出了细微的“嘀嘀”声，指针颤抖着指向某个方向。

“队长！三点钟方向！检测到强烈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求救信号！距离很近！”眼镜队员急声报告。

凌玥脸色一变：“可能是幸存者！也可能是陷阱！准备战斗！林先生，您……”

林琛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地望向那个方向。云诗韵的悸动和求救信号绝非巧合！

“我跟你们去！”他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凌玥小队行动迅捷，显然对在这种环境中行动极为熟练。林琛强忍着虚弱，紧跟其后。

穿过几条狼藉的街道，求救信号的来源很快清晰——那是一家早已废弃、招牌半坠的大型超市。超市的大门早已被破坏，里面黑黢黢的，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和妖气。

“小心！里面有大家伙！”凌玥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分散占据有利位置，弩箭上膛，符文闪烁。

林琛的感知穿透黑暗，清晰地“看”到了超市内的景象——数十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被一圈简陋的、光芒黯淡的符文屏障保护着。屏障之外，是三只体型庞大、形如巨型尸蛛、口中不断滴落着腐蚀粘液的妖物，正在疯狂攻击着屏障！屏障已然摇摇欲坠，主持屏障的一名老者口鼻溢血，显然已到极限！

而让林琛心神剧震的是，在那群幸存者中，一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约莫两三岁大、瘦弱不堪的小女孩心口处，正散发着一种微弱的、却让他体内混沌气旋产生共鸣的纯净生机！这股生机，正在吸引着那些妖物，也似乎在……无意识地汲取着周围幸存者本就微薄的生命力！

这女孩是……某种特殊的灵体？还是……

不容多想，一只尸蛛猛地抬起巨爪，狠狠拍向屏障！ “咔嚓！”屏障彻底崩碎！老者喷血倒地！ 幸存者们发出绝望的尖叫！

“动手！”凌玥厉喝一声，冰霜弩箭离弦而出，瞬间冻结了一只尸蛛的节肢！

另外两名队员的攻击也同时到达，爆炸箭矢和麻痹毒雾暂时阻挡了另外两只尸蛛。

但妖物数量占优，皮糙肉厚，短暂的受阻后，更加疯狂地扑向失去保护的幸存者！

林琛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眼中纯粹的恐惧，看到了她母亲绝望的泪水，看到了周围幸存者脸上的死灰！

虚弱？力量不足？ 有些事，不得不做！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逼出混沌气旋中最后一丝力量！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双手快速结出一个玄奥的、蕴含着《五味天书》道韵的法印，对着超市地面一拍！

“混沌为釜，众生为薪，燃一缕心火，煮八方安宁——安魂炊烟！”

一股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带着淡淡米粥清香和温暖火意的灰白色烟气，从他掌心袅袅升起，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弥漫了整个超市空间。

烟气看似柔弱，却蕴含着奇异的安抚与净化之力。

那三只狂暴的尸蛛在接触到烟气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复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迷茫与平静，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攻击的**大减，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那群惊恐的幸存者，在吸入这带着粥香的烟气后，脸上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舒缓了许多，一股久违的暖意与安心感涌上心头，仿佛回到了灾难前某个宁静的清晨。连那个小女孩心口那不受控制的汲取生机的波动，也暂时平复了下来。

这缕炊烟，没有杀伤力，却直指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安宁与温饱。

凌玥和小队成员都看呆了！这是什么力量？！

趁此机会，凌玥立刻下令：“快！击杀妖物！抢救伤员！”

队员们反应过来，弩箭精准地射入暂时失去狂暴意志的尸蛛要害！很快，三只妖物便被彻底解决。

危机暂时解除。队员们立刻上前检查幸存者情况，分发少量食物和清水。

林琛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强行施展这超越当前状态的法术，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那缕混沌之气几乎彻底消散。

“林先生！”凌玥连忙扶住他，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感激，“您没事吧？刚才那是……”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林琛摆摆手，目光却急切地看向那个被母亲抱着的小女孩。

那位母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抱着孩子，怯生生地走到林琛面前，就要跪下：“谢谢……谢谢恩人……救了我的孩子……救了我们大家……”

林琛连忙扶住她，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女孩也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怕生。离得近了，林琛更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孩体内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却与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的木行灵蕴，仿佛……一颗不小心落入凡间的种子。

是当年地脉崩坏时，散落的本源所化？还是……

忽然，他体内那页《五味天书》残页所化的印记，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模糊的讯息——“生机……种子……未来……”

难道这女孩，是这个世界绝望之下，自行孕育的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外面负责警戒的队员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队长！不好了！大量妖物被刚才的能量波动和血腥味引过来了！四面八方都是！我们被包围了！”

凌玥脸色瞬间煞白，冲到超市门口一看，只见黑压压的妖潮如同洪水般从街道尽头涌来，数量之多，远超他们所能应对的极限！其中甚至混杂着几道异常强大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刚脱离虎口，又入狼窝！而且这次，是真的绝境了！带着这么多虚弱不堪的幸存者，根本不可能突围！

所有人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绝望。

林琛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妖潮，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幸存者，看了看怀中依旧昏迷的云诗韵和楚瑶的微弱残魂，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拥有木行灵蕴的小女孩身上。

不能死在这里！ 必须带给他们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走到超市中心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无视了凌玥等人疑惑的目光。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染着地上尚未干涸的妖血与自己逼出的少许精血，开始在地面上——刻画！

那不是攻击符箓，也不是防御阵纹，而是一个极其繁复、古朴、蕴含着五行衍化、混沌归一意境的灶台图案！

每画一笔，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就摇晃一下。但他眼神无比专注，无比坚定。

“林先生，您这是……”凌玥不解。

“帮我……争取一点时间……”林琛的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

凌玥一咬牙，下令道：“所有人！依托超市地形！死守！为林先生争取时间！”

队员们虽然不解，但对队长的命令毫不犹豫，立刻占据窗口、破口等位置，弩箭上膛，准备死战。

外面的妖潮越来越近，恐怖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林琛的刻画也到了最后关头。他将手按在那灶台图案的中心，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意念，沟通体内那几乎熄灭的混沌气旋和《五味天书》印记。

“吾以灶君之名……” “以此间残存众生之念为薪……” “以五行末裔之灵为引……” “燃此……混沌心火……” “唤……一缕……希望炊烟……”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混沌之色燃烧到极致！ “起灶！”

随着林琛最后一声近乎嘶哑的敕令，地面上那由鲜血刻画而成的灶台图案，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混沌光芒！

光芒并非直冲云霄，而是如同流水般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超市的地面，并将其上所有的幸存者、凌玥小队成员，甚至那三只妖物的尸体都笼罩在内！

一个巨大而虚幻的、流淌着混沌光华的灶台虚影，将整个超市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米粥的清香、柴火的温暖、以及一种包容万物、衍生造化的磅礴意境的灰白色炊烟，从灶台虚影的中心——袅袅升起！

炊烟并不浓烈，却凝而不散，直升而上，穿透了超市的屋顶，在这片昏暗绝望的废墟之上，在这无边妖潮的包围之中，如同一盏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灯塔，点亮了一小片灰暗的天空！

这缕炊烟，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法则之力！

那些汹涌而来的、疯狂暴虐的妖潮，在接触到炊烟笼罩范围的边缘时，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温暖的墙壁，发出了焦躁不安的嘶吼，却一时难以突破！炊烟中蕴含的“安宁”、“温饱”、“家园”的意境，与它们身上的混乱、杀戮、疯狂格格不入，形成了绝对的排斥！

超市内，所有的幸存者都呆呆地看着那缕升腾的炊烟，闻着那久违的、让人心安的食物香气，一种难以言喻的希望与温暖从心底升起，驱散了绝望和恐惧。甚至连身上的伤痛和疲惫都似乎减轻了许多。

凌玥和小队成员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能感觉到，这缕炊烟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概念性的守护！

“这……这就是灶君的力量吗？”凌楠喃喃自语，看向林琛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林琛在炊烟升起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意识再次陷入模糊。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欣慰的弧度。他成功了……以自身为火种，以众生念力为薪，点燃了这一缕象征希望与文明的炊烟。

然而，这炊烟虽神奇，却并非无敌。它能暂时阻隔妖潮，完全依赖于林琛此刻燃烧自我与引动的微弱众生念力，无法持久。而且，超市内的食物和饮水几乎耗尽，幸存者们体力早已透支。

这缕炊烟，能坚持多久？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担忧，妖潮后方，那几道异常强大的气息动了！

一只体型堪比卡车、周身覆盖着骨甲、独眼闪烁着幽绿火焰的巨型尸魔，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猛地抬起巨大的脚掌，狠狠踩向炊烟笼罩的范围！

“咚！！！” 整个超市剧烈震动！炊烟形成的无形壁垒荡漾起剧烈的涟漪，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分！

紧接着，一只隐藏在黑雾中的、能够释放精神冲击的飞颅妖，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笑，无形的音波如同钻头般冲击着炊烟，试图瓦解其中的“安宁”意境！

更远处，一道高达数十丈、由无数扭曲怨魂组成的恐怖虚影**缓缓凝聚，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寒气息，显然是更恐怖的存在正在被吸引而来！

炊烟摇曳，光芒明灭不定。

超市内，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被巨大的恐惧压下。

凌玥握紧了手中的巨弩，指节发白。队员们面色凝重，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那个拥有木行灵蕴的小女孩，似乎也感应到了外面的恐怖，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心摇曳的炊烟，竟然又顽强地稳定了一丝。

林琛在模糊中，仿佛听到了女孩的哭声，听到了凌玥等人沉重的呼吸，听到了妖物疯狂的咆哮……

他的手指，艰难地动了一下，想要再次抓住什么。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几乎彻底黯淡的《五味天书》印记，以及温养着的云诗韵的雷光，几乎同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指引着什么，又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极远处，透过妖潮的缝隙，在废墟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一点微弱的、与之呼应的雷光，一闪而逝？

是错觉？还是……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而更大的风暴，正在炊烟之外汇聚。这缕于末日废土中点燃的炊烟，能否真正迎来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