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之夜：天黑请闭眼 第12章 伤心

没有后续，江澄夜直接被砍死在夜里，他也不想再继续观战，没有那个必要性。

最后的投票完全是四狼裸冲，只要好人听出来自己的身份，大概率狼队已经无了。

随便找了个老树根坐下，老树根的表皮皲裂如干涸的河床，坐上去能摸到粗糙的纹路里嵌着细碎的冰晶，指尖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身旁溪水早没了夏日的喧闹，窄窄一汪水裹在薄冰里，只在石头缝隙处留着星点暗绿的活水，映着头顶漏下来的灰白天光，像撒了把碎银子。

风从丛林深处钻出来，裹着松针和冻土的冷意，刮过耳尖时带着细碎的“沙沙”声——是枝头残留的枯叶在晃，每片都冻得硬挺挺的，边缘卷着焦黄，一碰就脆生生地断。

不远处的灌木丛缀着几颗红果，被霜打过后缩成小小的一团，在灰褐的枝桠间格外扎眼，倒成了这冷寂里唯一的亮色。

空气里满是湿冷的土腥气，混着松脂淡淡的清苦，吸进肺里都带着凉丝丝的劲儿。

偶尔有积雪从高处枝桠滑落，“噗”地一声砸在厚厚的落叶堆上，惊飞了枝间躲风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钻进更深的林子里，只留下一阵转瞬即逝的响动，让这片冬林更显安静了。

江澄夜打开腕表，看到了目前积分的总榜，自己根本不在榜单上。

目前榜单排名第一的，是【神棍联盟】的奇异博士，紧随其后的，就是【奇迹再现】的塔塔。

他们均已完成五局对局，效率奇高。

江澄夜是很想再开一局的，可是不知为何，他由衷感到一丝倦意。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不是通过休息可以得到缓解的。

就像是一张一直被拽满的弓，突然松下来后，总会从根上产生一些疲态。

江澄夜十分怀念死前温暖的床，盖上一床被子，一睡一天，醒来神清气爽。

没有压力、没有争斗、没有算计。

不需要刻意浪费脑力，也不需要通过打狼人杀来获取生机。

思绪至此，江澄夜突然想到一个家伙。

他瞬间消失，奔赴海洋。

…………

“我这，你还真不常来。”

耶梦加得闭着眼，也能感知到“混沌”的临近。

江澄夜浮在水中道：“我要去你的净土。”

耶梦加得睁开一只眼，巨大的眼球贴近江澄夜。

半晌，他答道：“好。”

一片汪洋中，江澄夜放松心神，晕死过去。

…………

再睁眼，阳光是暖融融的金色，透过头顶新抽芽的槐树叶缝漏下来，在眼睫上晃成细碎的光斑，抬手挡一下，指缝里都裹着柔软的暖意。

身下的草地刚冒了层嫩青，草尖还沾着没干透的晨露，蹭在衣料上凉丝丝的，却被阳光烘得很快没了痕迹，只剩青草混着泥土的腥甜，慢悠悠往鼻尖钻。

风是轻悄悄的，裹着不远处梨花瓣的淡香，拂过耳尖时带起几缕碎发，连衣角都被吹得轻轻晃。

远处有蜜蜂“嗡嗡”的声，混着枝头麻雀清亮的叫，还有不知名的虫儿在草间低鸣，细碎的声响裹在暖烘烘的阳光里，连呼吸都觉得松快。

被称为毁灭之蛇的耶梦加得，其净土竟然生机勃勃。

江澄夜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泥土里，轻嗅着自然的芬芳。

然后，闭目养神。

“你把我这里当做疗愈所？”

耶梦加得的声音宛如洪钟，从天际传来。

江澄夜翻了个身，不耐烦道：“别影响我睡觉。”

耶梦加得不再说话，而江澄夜平躺在草地上，陷入回忆。

…………

那是个平凡的夜，和洛馨喝了些酒，搞了些暧昧之后，江澄夜和她一同来到他们常去的桌游店。

由于酒精的作用，两人在场上打得可以说是胡言乱语。

但狼人杀这个游戏，本质上竞技属性不强，还是个社交游戏。

他们常去的这家店，本就有几个人看江澄夜不顺眼。

一来技术打不过，二来和这里最好看的洛馨不清不楚。

美女嘛，他们都可以给容错，但对于江澄夜一个男的，这群人并不惯着。

当晚，当酒精的作用导致江澄夜因为一个致命失误把好人团队葬送后，有几个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的男人借着由头在楼道里与他大吵，洛馨本想劝一劝，但奈何旁边看戏的更可恶。

在一群围观者的怂恿下，原来的口头冲突演变成了“走，去楼顶弄死你”的肢体冲突。

一行人来到屋顶，喝了酒的江澄夜倒是与那个和他争吵的家伙一来一回，用没有章法的拳脚互相往对方的躯干上招呼。

可那个家伙有朋友，拉偏架，且由于酒精严重妨碍人的精力，江澄夜很快被推到天台边上，周围人有怕出事的，一个个劝。

洛馨也去劝，可男人血性上头，加之可能在局上受江澄夜闷气太多，导致他来了句：“跪下给我道歉，要不给你推下去”这样的气话，而江澄夜的回应是一计标准的断子绝孙脚。

再之后，血气上涌的男人在盛怒之下，直接将江澄夜推了下去，而洛馨伸手一拽，被江澄夜一起拉下了楼。

现在再想起那些事情，恍若一场隔夜梦境。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江澄夜死前这点小事简直小巫见大巫。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句话江澄夜死之前一直奉为真理，可来到这，走到这一步，好像怎么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馋酒了。

但……还有谁能陪自己喝呢？

洛馨怀孕了。

希兰死了。

莫林死了。

甘道夫死了。

安托鲁斯也死了。

都死了……

江澄夜双目死死闭着，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笑声粗嘎而癫狂，像要将肺腑都震出来，整个人宛若失了心智的疯魔。

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溢出，起初只是零星几滴，很快便汹涌成线，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

那疯狂的笑渐渐变了调，成了嘶哑的嘶吼，最后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崩成了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每一声都裹着咽不下的苦，在空气里沉甸甸地荡着。

死者。

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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