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冲出崩塌的秘境,一路沿着通道狂奔,终于踏入星算阁主殿。
主殿宽敞明亮,穹顶镶嵌着无数星辰晶石,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星光,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地面铺着巨大的星辰石板,每一块石板都刻着细密的卦纹,那是星算阁千年来无数代阁主和长老留下的推演痕迹。殿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座巨大的卦盘雕像矗立在殿中央。那雕像高约十丈,通体由星辰玄铁铸成,卦盘上的纹路密密麻麻,每一道都蕴含着古老的天机。
柳雨薇停下脚步,冰火之力在她周身流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传音给姜帅:“太安静了。不对劲。”
姜帅站在她身侧,混沌剑意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他也感觉到了。从他们踏入星算阁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太顺利了。后山的暗星修士被清理,秘境的守护者被斩杀,碎片到手。暗星一脉的反扑虽然凶猛,但更像是困兽之斗,而非有组织的反击。仿佛……有人在故意放他们进来。
丰度托着天命罗盘,卦力流转,脸色渐渐发白。“胖爷我算不到。这里的卦象……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天机混乱,什么都看不清。”
媚姬的七情水晶在袖中轻轻震颤。她闭眼感知片刻,睁开眼,紫眸中满是凝重。“有人在这里布下了极其强大的禁制。不是暗星一脉的手段,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姜帅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无殇剑,目光落在那座卦盘雕像上。那雕像的眼睛——两颗星辰晶石镶嵌其中,正对着殿门,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踏入者。
“出来吧。”他的声音平静,却在空旷的主殿中回荡。“藏了千年,不累吗?”
虚空扭曲。
不是从某个角落,而是从整座主殿的每一寸空间中同时扭曲。那些星辰晶石的光芒开始颤动,那些石板上的卦纹开始流转,那座卦盘雕像的眼睛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刺目如日。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他身着星辰道袍,袍角绣着日月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是用银白色的丝线一针一线绣成,在星光下仿佛活的。他的面容苍老,皮肤褶皱如同枯树皮,沟壑纵横,看不出具体年纪。他的头发灰白,杂乱地披散在肩上,如同枯草。他的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的气息——无上境!
那股威压如同天塌,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柳雨薇的冰火领域剧烈震颤,光环上的裂痕瞬间蔓延。顾映雪的神罚金光暗淡了大半,她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丰度的天命罗盘差点脱手飞出,他的卦力在那一瞬间完全失效。双忧合体巨兽被那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焚天火翼几乎熄灭。敖烈脸色惨白,龙威被压得无影无踪。袁洪咬牙硬撑,膝盖弯曲,却没有跪下。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空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那黑暗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如同岩浆,如同血液。右眼是银白色的,如同星辰,璀璨而冰冷,与他左眼的黑暗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文天明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阁主……他是阁主!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原来……原来他一直都在阁中!”
星衍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帅身上。那双眼睛——一只银白,一只漆黑——同时注视着姜帅。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杀意,还有一丝……千年的执念。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太公的后人……本座等了你一千年。”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声音在空旷的主殿中回荡,震得穹顶的星辰晶石微微颤动。
姜帅握紧无殇剑,混沌剑意在他周身流转。书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主人,他的左眼很危险。那里面的黑暗力量……比暗面的天道之影还要纯粹。那是天道恶念直接注入的本源。不要被那眼睛直视,否则神魂会被侵蚀。”姜帅沉声道:“我知道。”
他抬眸,直视星衍的那只银白色的右眼——避开左眼,只看右眼。“你就是星衍?太公的记名弟子?”
星衍的笑容僵了一瞬。记名弟子。这三个字,戳中了他千年来最深的痛。他眼中的银白色光芒闪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冰冷。
“太公?他老了。”他的声音阴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他的棋局注定失败。只有天道恶念,才是永恒。”
他抬手,星光在掌心凝聚。不是普通的星光,而是银白色与漆黑交织的、扭曲的、疯狂的光。那光芒中蕴含着无上境的恐怖力量,足以将整座主殿夷为平地。
“今日,本座便替天道恶念,收了你的命。”
姜帅没有退。他站在原地,混沌剑意在他周身流转,七彩光芒与灰银交织,与星衍的星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看着星衍,目光平静。
“太公的记名弟子?”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星衍耳中,“你连记名弟子都不配。”
星衍掌心的星光猛然一滞。他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姜帅没有重复。他只是看着星衍,看着那只银白色的右眼中翻涌的情绪。“太公收你为记名弟子,是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反而背叛。千年来,你躲在星算阁深处,不敢见人,不敢露面,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敢面对。你怕什么?怕太公的棋局?怕姜家的后人?还是怕你自己?”
星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掌心的星光开始波动,银白与漆黑交织的光芒开始紊乱。他的左眼中的暗红光芒疯狂跳动,他的右眼中的银白光芒忽明忽暗。
“你闭嘴!”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一个小辈,也敢妄议太公?”
“太公是我的老祖。”姜帅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比你更有资格议论他。”
星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阴冷,左眼中的黑暗更加深沉。
“本座星衍,太公记名弟子。论天资,本座不输武元;论悟性,本座不输任何同门。但太公从不看重本座。他把竹简传给武元,把斩念刃留给后人,把棋局交给姜家。本座呢?本座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左眼中的暗红光芒越来越盛,“本座不服!”
他的声音在主殿中回荡,震得穹顶的星辰晶石纷纷坠落。
“千年前,天道恶念找到了本座。它说,只要本座帮它,它就给本座永生。本座答应了。本座暗中建立暗影阁,与公孙勾结,以汲灵阵抽取神界本源,献祭天道恶念。”他笑了,那笑容疯狂而扭曲,左眼中的黑暗如同深渊,“太公的棋局?本座要亲手毁掉它!”
姜帅看着他,目光平静。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平静——如同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太公没有看错你。你确实不配。”
星衍的笑容僵住。“你说什么?”
“太公说,你若走正道,可成大器;若走邪道,必成大患。”姜帅一字一句,“他说得没错。你只是一个大患,永远成不了大器。”
星衍的脸扭曲了。左眼中的暗红光芒暴涨,右眼中的银白光芒疯狂闪烁。他的气息开始波动,无上境的威压如同狂风暴雨,在整座主殿中肆虐。那些星辰晶石一颗接一颗碎裂,那些石板上的卦纹一道接一道崩裂,那座卦盘雕像轰然倒塌。
“找死!”
他一掌拍出。星光与黑暗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直直拍向姜帅。掌印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露出其后无尽的虚空。那一掌蕴含着无上境的恐怖力量,足以让任何鸿蒙境修士当场毙命。
姜帅不退。他握紧无殇剑,混沌剑意实体化,七彩流转的剑影从丹田中飞出,落入他掌心。他举剑,斩出。
剑影与掌印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整座主殿都在颤抖,穹顶碎裂,石板翻飞,碎石坠落。能量激波四散,将周围的墙壁、石柱、地面全部震碎。柳雨薇、顾映雪、双忧、敖烈、袁洪等人被余波震退数步,脸色惨白。
姜帅也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星衍纹丝不动。他看着姜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鸿蒙初期?你竟突破了?”
姜帅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剑,准备再次斩出。
星衍冷哼一声,左眼中的黑暗更加深沉。他抬起手,准备再次出手。
殿外,远处,神狱的方向,锁链在崩裂。殿中,两人对峙,一老一少,一无上一鸿蒙。战意,如同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