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殇剑有情 第433章 山羊老者

只见一个身形佝偻、披着破烂兽皮、脸上皱纹如同干涸河床、头顶生着一对暗黄色弯曲羊角的老者，拄着一根白骨拐杖，慢吞吞地从一处半塌的石屋后转了出来。

他看起来年岁极大，气息却深不可测，浑浊的眼眸扫过姜帅一行人，尤其是在双忧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新来的？”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糙石摩擦，“也是为了古墟里的‘好东西’？”

“前辈有礼。”姜帅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我等确为探求古墟机缘而来，初来乍到，不知此地规矩，还望前辈指点。”

老者嘿嘿低笑两声，露出残缺的黄牙：“规矩？这破地方哪有什么规矩，拳头大就是规矩。不过嘛……看你们几个娃娃……老头子我活够了，也打不动了，倒是可以跟你们说点没用的。”

他用拐杖指了指古城深处，那更靠近古墟核心的方向：“看见那些还亮着光、有人影晃荡的地方没？都是最近一年半载才又热闹起来的。有些是妖族的小崽子，想来找找有没有契合的先祖血脉，碰碰运气觉醒或强化。有些是你们人族宗门的探子，想捡点上古材料或者碰巧撞个大运。还有些……哼，鬼鬼祟祟，不知图谋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双忧，这次带着一丝意味难明的神色：“你们身上，有朱厌和腾蛇的臭味……虽然淡，还有点杂，但老头子我鼻子灵。是想去‘血脉祖地’？”

双忧身体同时一震，紧张地看向姜帅。

姜帅坦然点头：“正是。前辈可知晓祖地详情？”

“知道一点。”老者慢悠悠地说，“在古墟最里面，靠近‘万兽祭坛’的地方。那地方邪性，不是谁都能进的。得靠血脉共鸣引路，还得抗住一路上那些陨落老祖宗们残留的怨念、战意、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考验。血脉不纯的，意志不坚的，进去就是送死。就算进去了，能不能得到祖灵认可，拿到你们想要的‘真血’，也是两说。”

他抬起头，望向古墟深处那暗红色能量流涌动的天空，眉头皱了皱：“而且最近这半年，古墟里头不太平。核心区域的能量躁动得厉害，时不时就有古老的残念暴走，引发小范围的‘兽潮’幻影，还有人说听到了不该存在的战鼓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慢慢醒过来，或者被惊动了。进去的人，折损率比往年高了不少。”

能量躁动？残念暴走？众人心中都是一沉。这无疑让本就危险的古墟之行，增添了更多变数。

“多谢前辈告知。”姜帅再次拱手，取出几块在之前路途收获的、品质不错的秘境灵石，递了过去。

老者也不客气，接过灵石掂了掂，塞进怀里，又看了他们一眼，尤其多看了丰度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卦师？眼睛好了？这地方天机混乱，小心算得太深，把自己搭进去。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自求多福吧。”说完，便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走向废墟另一头，很快消失在一堵断墙之后。

“这老者……不简单。”柳雨薇低声道。

“至少是仙尊层次，而且在此地徘徊多年，对古墟了解很深。”姜帅点头，“他的话，可信度较高。”

丰度深吸一口气，对姜帅道：“他提到‘万兽祭坛’和底下的‘东西’。我需要就地起一卦，精血线索是否真在祭坛之下，还有那‘能量躁动’究竟是何缘由，与我们此行吉凶关联多大。”

他寻了一处相对僻静、地面平整的残垣角落，盘膝坐下。这一次，他没有拿出任何辅助道具，只是闭上了双眼。恢复光明的双目虽闭，但神识与卦力却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与周围环境、与冥冥中的天机相连。

他“看”到的，不再是模糊的虚影。古墟上空那混乱狂暴的能量流，在他感知中呈现出清晰的色彩与轨迹；脚下大地深处那隐隐的脉动，仿佛有了节奏；甚至空气中飘散的、来自无数上古生灵的残留意念碎片，都变得可以捕捉和分析。

然而，看得越清，感受到的混乱与压力也越大。万兽古墟本身就是一片被打破的、凝固的时空，天机在这里支离破碎，又被各种强大的残留意志扭曲。强行梳理、推演，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寻找一根特定的针。

丰度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角青筋跳动，细密的汗珠渗出。但他没有停止，手指在膝上急速而无规律地颤动，勾勒出外人无法理解的卦象轨迹。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童孔深处仿佛有破碎的星辰景象一闪而过。

“噗——”一口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

“丰度！”柳雨薇急忙上前。

丰度摆摆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确认了！精血线索，就在万兽祭坛正下方！那里有一处被强大封印和先祖残念共同守护的‘源血之地’！卦象显示，与朱厌、腾蛇关联极深！”

他缓了口气，眉头又皱起：“至于能量躁动……卦象极其晦涩凶险，仿佛有多股力量在古墟深处博弈、碰撞。其中一股……带着‘监视’与‘窃取’的意味，很微弱，但阴魂不散，可能与之前袭击我们的势力有关。另一股……则更加古老、暴戾，仿佛沉眠的巨兽被惊扰……这躁动，恐怕会让我们进入核心区域的难度大增。”

监视与窃取？星算阁暗子果然也盯上了这里？还是另有势力？而那古老暴戾的存在……难道真是某种未彻底消亡的上古恐怖？

压力如山袭来，但目标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姜帅的目光扫过疲惫但坚定的伙伴，扫过古城废墟中那些隐约投来的、或好奇或贪婪的视线，最终落向古墟深处。

万兽祭坛，源血之地。那里有救治媚姬的希望，有解决双忧缺陷的契机，也有未知的巨大危险与谜团。

“休息两个时辰，调整状态。”姜帅沉声下令，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然后，出发。目标——万兽祭坛。”

少年忧忧与少女忧忧对视一眼，同时重重点头。他们望向古墟深处的目光，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壁画上的交融景象，那妖族老者口中的“祖地考验”，那丰度卦象中明确的“源血之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里。

为了媚姬姐姐，也为了他们自己，这古墟核心，龙潭虎穴，他们也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