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殇剑有情 第403章 烙饼炊烟

沼泽的夜，浓雾更重。

灰蒙蒙的雾气在结界外无声翻涌，将小小的谷地彻底隔绝成世外孤岛。

谷地中央，一堆篝火驱散了湿寒，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围坐的几张面孔，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火焰上方，架着一口不知从哪个储物袋角落里翻出来的、略显粗糙的铁锅。锅底烧得微红，热气蒸腾。

此刻，站在锅前的，是丰度。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衣，依旧有些宽松，衬得他比昏迷前似乎更清瘦了些，但那双新生的、黑白分明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他挽着袖子，露出胖嘟嘟的手臂，正熟练地揉搓着一团油光发亮的面团。

动作行云流水——舀水，和面，揉捏，醒面，再揉。那双能窥探天机的眼睛，此刻却微微垂着，目光落在面团上，专注而柔和，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揉面的手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那是浸淫了无数个九州清晨、在街头巷尾烟火气中锤炼出的熟稔。

“嘿，没想到吧？”丰度一边揉面，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略带惫懒的笑意，“胖爷我这对招子虽然新得了光明，可这揉面的手感，是刻在骨头里的，闭着眼都忘不了。”

他顿了顿，用沾着面粉的手背蹭了蹭脸颊，留下一点白印，继续道：“这神界的灵麦粉，筋道是够筋道，就是少了点烟火气……凑合吧。”

面团在他手中被揉捏得光滑柔韧，然后被分成均匀的小剂子。他拿起一根临时削成的光滑木棍，开始擀饼。

嗒，嗒，嗒。

木棍与石台接触，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面剂子在棍下旋转、延展，渐渐变成一张张薄厚均匀、圆如满月的面饼。火光映在饼上，泛着诱人的微光。

铁锅已经足够热，丰度用手指在锅上方试了试温度，点点头。他拿起一张面饼，手腕一抖，面饼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贴在锅壁上。

刺啦——

热油与面饼接触的瞬间，浓郁的麦香混合着油脂被激发出的焦香，猛然爆发开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粗暴而温柔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嗅觉。这香气如此平凡，却又如此珍贵，瞬间冲散了沼泽的腐朽气息，也冲淡了连日血战留下的紧绷与血腥记忆。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九州某个安宁的清晨，回到了凝霜峰下那个简陋却温馨的小院。

姜帅坐在篝火旁，静静看着。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棱角。左胸道基的裂痕依旧隐隐作痛，胎记的灼热也未曾停歇，但此刻，鼻尖萦绕的饼香，耳中听着那熟悉的、带着几分市井气的絮叨，心中那根时刻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一丝。

柳雨薇坐在姜帅身侧，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丰度忙碌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澹澹的暖意。她偶尔会抬手，指尖流转一丝细微的冰火之力，精准地调节着篝火的温度，让锅底受热更加均匀。

媚姬斜倚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红色衣裙，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她望着锅里滋滋作响、渐渐变得金黄的烙饼，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毫不掩饰地咽了口口水，妩媚的眉眼间流露出纯粹的期待。

少年忧忧和少女忧忧挨坐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锅。少年忧忧喉结滚动，小声滴咕：“好香……比生吞火蜥肉香多了……”少女忧忧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示意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