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殇剑有情 第376章 枯寂荒原

光影扭曲的撕扯感尚未完全散去，脚底已传来粗砺砂石的触感。

姜帅稳住身形，混沌仙力本能地护住周身，目光如电扫向四周。

天地间是单调压抑的灰黑色。沙砾铺陈至视野尽头，细小却尖锐，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中缓慢流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某种巨兽沉睡中的呓语。

偶有几株扭曲如痉挛手臂的矮小枯木戳破地面，树皮皲裂，不见半点绿意，唯有死寂。

抬起头，天空并非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病态的紫红色。云层稀薄，却像是浸染了某种污浊的颜料，缓慢翻涌。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紫红天幕上，时而会闪过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裂隙——空间裂缝，细小却致命，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悄然弥合，提醒着此地法则的脆弱与混乱。

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金属锈蚀和焦土混合的怪异气味。灵气……不，此处充斥的更多是稀薄而狂暴的虚空能量，驳杂不纯，汲取困难，且对神识有着极强的压制与干扰。

姜帅尝试将神识外放，平日里足以覆盖百里的感知，此刻竟只能勉强延伸出不足三十丈，且反馈回来的景象模糊扭曲，如同隔着一层污浊的毛玻璃。

“传送点分散了……”他立刻内视己身，确认无碍，随即通过灵魂深处那道独特的契约联系，感知双忧的位置。

还好，距离不算太远，约在西北方向数里处，且气息平稳，只是稍显躁动，显然也对环境极为不适。

紧接着，他看向东南和东北两个方向。柳雨薇的冰凰气息独特，即便在如此恶劣环境下，也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清冷纯净的波动。

而媚姬……他稍作感应，便察觉到一股刻意散发的、带着幻术标记的灵力涟漪，正从东北方传来，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暧昧灯火，虽不明显，却足以让熟悉的人辨认。

“先汇合。”姜帅心中定计。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指尖轻弹，一缕细微的混沌剑气无声没入脚下砂石，留下一个只有同伴才能识别的隐秘印记。

随即，他身形微动，并未施展消耗较大的混沌步法，而是凭借肉身力量与对气流的掌控，如同猎豹般轻盈而迅捷地朝着柳雨薇气息所在的方向掠去。

沙地松软，难以借力，且下方似乎潜藏着不稳定的流沙区域。姜帅行进间，脚步落下时混沌仙力微微外放，在脚底形成短暂的凝实平面，一触即离，避免陷入。耳边是荒原永恒的低啸风声，眼中是单调绝望的景色。

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一片略微隆起、由黑色岩块构成的矮坡后，那股清冷气息清晰起来。姜帅转过岩坡，便见一抹素雅蓝影静立坡顶。

柳雨薇（化名冰云）背对着他，正抬头凝望着紫红色的诡异天空，周身笼罩着一层澹澹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光晕，将试图侵蚀她的荒原浊气与干燥热风隔绝在外。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姜帅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帅……厉寒。”她及时改口，声音清冷如常，却压低了几分，“环境比预想的更糟。神识压制超过七成，灵力恢复缓慢，且有细微的空间侵蚀之力无孔不入，需时刻运功抵挡。”

姜帅点头，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天空：“双忧在西北，媚姬在东北。她们应该也在设法标记位置。我们需要一个更显眼的集合信号。”

柳雨薇略一沉吟：“我来吧。冰凰气息虽冷，但足够独特，若全力释放，在此地能量背景中应如暗夜明灯。”她顿了顿，“只是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无妨。初期混乱，各方自顾不暇，且此地荒凉，未必有强者在侧。”姜帅环顾四周。

柳雨薇颔首，不再多言。她微微阖目，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法印。下一刻，一股清越的凤鸣之音自她体内隐隐传出，虽不嘹亮，却带着穿透性的韵律扩散开来。

同时，她周身的冰蓝色光晕猛然变得璀璨，一道纯净的冰凰虚影自她背后升起，展翅欲飞，虽只持续了数息便缓缓消散，但那清冷高贵的气息却如同水波般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约莫三息，东北方向，约十里外，一道瑰丽的、不断变幻着七彩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并非笔直，而是如同扭曲的藤蔓，又似飘舞的轻纱，在紫红色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且伴随着阵阵若有若无、能撩动心绪的靡靡之音——正是媚姬感应到了雨薇气是后的手笔。

幻术光柱与冰凰清辉交相辉映，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构成了独一无二的坐标。

“走！”姜帅低喝一声，与柳雨薇同时动身，朝着光柱方向疾驰。途中，他们亦感知到西北方向传来一股爆裂炽热的气息，如同一颗小型的赤红流星划破荒原，迅速向光柱靠拢——那是双忧合体后毫不掩饰的赶路方式。

一炷香的时间，在全力奔行与警惕周遭中流逝。当姜帅和柳雨薇抵达光柱下方时，只见媚姬正慵懒地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黑色巨岩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幻彩水晶，光柱正是从水晶中投射而出。她气息微喘，额头见汗，显然维持这种大范围显眼幻术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妩媚中带着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哎呀，两位可算来了。”媚姬看到他们，松了口气，纤手一挥，那瑰丽光柱与靡音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这鬼地方，待得人心里发毛。”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身影裹挟着热浪轰然落地，沙石飞溅。烟尘散去，现出双忧合体后的形态——一名红发赤瞳、身形矫健、带着野性桀骜气息的青年，正是少年忧忧主导的合体状态。

“呸呸呸！什么破地方，灵气没有，沙子管饱！”少年忧忧狠狠啐了一口，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咧嘴对姜帅道，“姜帅小子，咱们这是掉进哪个旮旯角了？”

“太虚秘境边缘，枯寂荒原。”姜帅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四人，“人齐了。检查自身状态，简单说明情况。”

柳雨薇，媚姬双双点头示意无碍。

双忧（少年）：“本大爷好得很！就是这地方让兽不舒服，力量流转有些滞涩。”

姜帅自己估测，维持基本防御与赶路，消耗不到半成。但关键是恢复速度不及外界十分之一。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找到稳定区域或资源点，建立临时据点。”姜帅沉声道，“首要任务，是设法让文天明短暂苏醒，获取他掌握的紧急情报。”

他话音未落，忽然，众人脚下及周围的沙地传来密集的窸窣声！

“地下有东西！”媚姬最先察觉，七情水晶光芒一闪，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扫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