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遇故知,本该是旅途欢欣事,可来者偏偏是仇敌。
第二春秋心念一动,长剑在手。
他本不是冲动之人,但如今青书未不知所踪,他正心绪不宁,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长剑悬凝,第二春秋目视湖上蓝衣,灵念自起。
刹有微风拂湖面,吹皱满湖碧水。
灵念起波澜,湖上千余夜囷皆骇然,望着岸上的一人一剑瑟瑟发抖。
湖面上,墨轩蓝衣赤足轻点碧水面,乌发如瀑布曳涟漪,她轻咬贝齿,秀眉微蹙,素手托心,满目皆愁苦。
蓝衣神色黯然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哀怨道:“蓝衣已离开墨轩,公子还要赶尽杀绝吗?”
蓝衣静立碧湖上,一颦一蹙惹人怜,只叫人连心肝都随她去了。
一众夜囷回望湖中,目光怔怔。
这些原本胆怯的小妖,陡然间目光泛红,而后一个个怒视着第二春秋,似乎全然忘却了方才的畏惧。
看着我见犹怜的墨轩蓝衣,第二春秋却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扫过一众忽然亢奋起来的夜囷,有些疑惑这些本该胆小怕人的小妖为何如此反常,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先压下了这个疑惑。
第二春秋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只问你,从昨夜至今你是否见过一个白衣女子?”
蓝衣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微微摇头道:“不曾。不过,蓝衣也有一事要问公子,不知公子近日是否在这片荒野见过一个佩剑的公子?”
第二春秋摇了摇头,道:“亦不曾。”
一听得第二春秋说不曾见过,蓝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蓝衣轻叹了一口气,而后道:“蓝衣已离开墨轩,不求报仇雪恨,只求能安身一隅。既然公子与蓝衣都有要找的人,那不妨各自离去尽早找到要找的人?”
一千余夜囷虎视眈眈,似乎是在为蓝衣的话增添一分威胁。
第二春秋此刻也正急于去寻找青书未,便点头道:“好。”
说罢,第二春秋便要转身离去。
可就在第二春秋转身的刹那,上千道水柱冲天而起,而后化作漫天箭雨激射而下!
但第二春秋早有准备,在水柱化作箭雨的瞬间,第二春秋转身一剑朝天砍去。
这一剑可不仅仅是莫回首。
百尺巨剑之上,层层环绕着灵念化作的风暴,巨剑冲天之际,灵念的风暴骤然间迸发开来!
漫天未落的箭雨之间,狂风呼啸。
水做的箭矢在狂风之下自是难以维持,顷刻间便被卷作了漫天水珠。
第二春秋抬起左手,而后握紧。
漫天的水珠在半空中变细拉长,最终变作了一根根三寸来长的尖针。
漫天针雨虚笼于天际,茫茫不可计数,而这铺天盖地的针雨在第二春秋握拳挥落之时也向着湖中的女子倾泻而下!
“曾观雨眠挥雨腾骥关前,若她在此,只怕这针雨足以充斥湖面之上的整片天空。”第二春秋遥观针雨齐射蓝衣,即便自己模仿的这一招远不及雨眠,但按语冰的描述,蓝衣的修为还未至禅心境,她无论如何也挡不下来这一招。
但蓝衣尚未出手,那满湖的夜囷们已经齐齐地伸出了双臂。
脚下的湖面上一道道水流顺着它们的脚踝迅速缠绕向上攀附上它们的手臂,而后化作一面面水墙遮挡在蓝衣身前。
一千余个夜囷便是一千余面水墙,一瞬间便将蓝衣周围遮挡得严严实实。
漫天针雨激射而来,漫天皆是破风之声,一根根针雨没入水墙之中,激起白浪飞溅,水雾满湖。
第二春秋微微皱眉,这些夜囷远未至克己境,虽有些灵念,但也仅限于驱水自保,往日里连寻常百姓都难以伤到。今日为何还有此等本事,又为何要为了蓝衣出手?
不等第二春秋细想,漫天针雨已经射完,湖面之上起了好大一场水雾。
夜囷的出手虽然令第二春秋惊讶,但它们的实力也仅限于此了,从箭雨齐攻到方才的水墙庇护已经耗尽了它们的灵念,此刻它们只能浮于水面上,关切地看着水雾的中心。
水雾中,不见蓝衣的身影,但那湖面却荡漾起一圈又一圈以水雾为中心的涟漪。
第二春秋啧了一声,奇道:“语冰告诉我时我还不信,世间竟真有修水的纸上魅?!”
纸上魅以纸张画布为基,以墨水颜料塑形,常理来说都是惧水的。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青书未以灵念为颜料,镜湖水面为画布化作的鲤鱼,因其特殊性才能不惧水。但墨轩彩衣皆是寻常纸上魅,蓝衣修水,倒让第二春秋开了眼界。
水雾之中,萧音声起。
第二春秋目视水雾,却没有如对付应声虫那般以琴音遏制箫声,他也想看看,这修水的纸上魅能有什么手段。
湖面之上,涟漪阵阵。
原本筋疲力尽的夜囷们骇然四散,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聚集。
忽然间,一条湖水凝聚的蛇破水而出,直奔岸上的第二春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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