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似是吃的差不多了,元梅这才放下筷子,温柔的笑着问道:“怎么了,有心事啊?”
兰波闻言,沉默着放下筷子,犹豫半晌后,长叹一声,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阿姐,当初梭温死球哩时候,你生病住院喽,后来麻牛镇嘞治安官就从阿爸变成阿妈喽。
他们讲阿爸跟嘞个杀猪嘞老板搞起,私自偷到卖到没的超度过嘞牛,把牛肉卖个外国,但是阿妈回来嘞太巧喽,阿爸刚刚失踪,阿妈就回到麻牛镇,她刚当上治安官,阿爸嘞尸身就被找到喽……
阿姐,你没的看到阿爸嘞尸体,他身上被牛倔(牛角)顶穿喽一锅窟窿,恰珀大师讲他是报应噻,但是现在想,阿爸当初身上没的很多伤口,只有心脏哩地方被牛倔顶穿喽……”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低沉,语速也放慢了不少,用和元梅有些相似的龙江味普通话缓缓说道:“被发狂的牛攻击,人是会反抗的,阿爸入殓的时候,是我跟恰珀大师一起帮忙整理的,他身上除了胸口以外,就没有别的伤口了。
大曲林的峰哥说过,遇见任何攻击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反击,手上和胳膊上死前如果和人搏斗的话,多多少少会留下一点痕迹,可阿爸身上没有这种反抗过的迹象,那就只能说明,他是在死后才被牛顶穿胸口的。”
顿了顿,他又压迫感十足的眯了眯眼睛,死死盯着餐桌对面的元梅,一字一顿的问道:“阿姐,你知道是谁杀了阿爸,对吧?”
“胡说八道……”元梅一脸无辜的翻了个白眼,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歪歪头道:“你说的这些破案什么的我不懂,不过就算有人杀艾梭长官,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你也说了,当时我生病了,在住院,内时候我整个人爬都爬不起来,躺在病床上除了睡觉就是打针,你说当时我人都在医院里了,怎么可能会知道你阿爸是怎么死的呢?我就只知道生了个病,然后住了个院,出院以后,也是好几天之后再去麻牛镇的时候才知道治安官换人了的,你阿爸葬礼我都没参加,内时候还在医院里住着呢,他怎么死的我就更不知道了。”
“阿姐,你在撒谎!”兰波紧紧盯着那个昔日里让他交付全部信任的阿姐,语调冰冷的厉声喝道:“我自己都已经发现了,你还想骗我!”
元梅一愣,下意识抚摸了一下左手上的阴鱼戒指,反应过来后,又无语的摊摊手,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对方:“我什么时候撒谎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别骗我了,阿姐,我都看出来了。”兰波闻言,神情骤然变得哀伤,他一脸失望的看着对方,低声指出:“你记不记得你之前亲自教我读书,其中的一本里就说过,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看,还会下意识避免对视,回忆某些东西的时候,眼睛会往左看。”
元梅想也没想,下意识皱眉反驳:“我没往右看,也没回避你。”
“对呀,阿姐。你没有往右看,也没有往左看,兰波不知道你有没得在撒谎,所以才这么说的。”兰波情绪低落到不行,难过的蹙着眉解释:“那本书,你看过一遍,又教我一遍……
你早就知道撒谎的时候会往右看,所以你一直盯着我,可是阿姐,你刚才说的太快了,没有人会在意自己的眼睛看了什么地方,除非你在有意控制。
兰波只有乍你一下,用笃定的语气,和对方不确定的东西,撒一个小小的谎,才能抓到你的破绽……阿姐,这些都是你教给兰波的。”
说到这里,他又自嘲般的轻笑一声,用两只大手搓了一把脸颊,苦笑着继续说:“还有……阿姐,阿爸死了好几年……那么久之前的事了,你说给我听的时候连一点犹豫都没有,说的这么流利,这说明这种说辞已经在你脑海里完善无数遍了。
我问出来的时候没断断续续,是因为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查,可你完全不知道我今天要问你这些问题,一边回忆,一边讲述的时候,就会不可避免的带上诸如“应该、可能、大概、好像”之类,透露出不是特别确定的信息。
可你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说出来,说明你早就想过有人问起这件事的时候该怎么回答,想都不用想,张口就来,太不正常了。
阿姐,刚才我用那种语气质问你,以你的性格是不会解释的,你会理直气壮的打我一下,让我好好说话,然后告诉我“不知道,我让人查查。”
或者直接问我为什么会用这种怀疑的语气跟你说话,然后直言跟你没关系,但你可以让人查,甚至会问我有没有怀疑对象,可你都没有……你解释了,这不是你的性格。”
说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来,绕过餐桌走到元梅身边,捏起她垂在椅子旁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攥起来的手指,看着她手心里那几个浅浅的小月牙形凹陷,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凌厉的看着她,似是轻声细语的质问:“阿姐,你在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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