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江河呼吸急促,视线中全都是白雾。
他时不时回头朝背后在前开路的兄长郑江清看去。
只见兄长一边砍,一边护他往庙门方向推进的,动作干脆利落,大开大合,硬是凭借极强且极勇的霸道力量,一刀接连一刀杀退前赴后继扑上来的玄鹰卫,砍得肆意张扬,拼出一条血路。
余云燕手中短刃朝郑江清扑来,郑江清双手握刀,一刀将余云燕的短刃挑飞出去,转身手中长刀横砍向余云燕手中长刀,火花四溅。
两刀互砍,豁口深嵌。
郑江清喘着粗气,垂眸瞧着眼前曾与长公主一同救过他的武将余云燕,并不意外余云燕能接住他劈砍的力量。
他咬牙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对金旗十八卫出手,你现在就走,苏子毅的事日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余云燕抬眼,肃杀冷然的眸翻涌着滔天仇恨,背后短刀出鞘,寒光稳准朝郑江清颈脖而去。
郑江清旋身后撤闪躲,利刃划破了郑江清的手臂。
“兄长!”
郑江河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两人在纷纷落雪中对打,心惊胆战。
一个是体魄魁梧的高大武官。
一个是身材娇小但身形敏捷灵活的悍将。
郑江清体魄本就强健,大昭之内单纯论力量,能与之较量的只有已死的翟鹤鸣,和未受重伤之前的杜宝荣。
他久经沙场,周身是尸山血海中用命拼出来的彪悍,又擅长绝不拖泥带水纯粹以力量优势碾压的速战速决。
余云燕在力量上与其相比悬殊,可身形灵活,速度之快,大昭难寻敌手。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招招下死手,刀刀都致命。
郑江清刀锋横扫,余云燕后仰长刀点地躲过。
郑江清长刀刃转向,他双手握住已砍得卷刃的刀,拼尽全力朝余云燕劈去,力道之大撞得以刀身抵挡的余云燕身形后滑出去老远。
高大沉重的庙门被陈钊从外猛地推开。
锦书稳稳接住余云燕后背的一瞬,余云燕只觉头顶有罡风卷雪呼啸而过,箭尾飞速旋转的箭矢撞碎落雪朝郑江清扑去。
脚步沉稳拉着弟弟疾步往庙门方向走的郑江清,看到庙门外五丈之地,大队玄鹰卫凛然肃立,火把映红落雪,刀剑甲胄寒光耀目。
在看清严阵以待的玄鹰卫最前,流光背上英姿飒飒的挺拔身影时,郑江清恍惚愣住。
隔着风雪,那人挡在长弓之后低敛下压的眉目抬起,凛冽之色,与记忆中那位高高在上长公主重合。
郑江清只觉时间瞬间凝滞,他听到自己闷雷般的心跳,因急促呼吸而生的遮眼白雾一散,郑江清下意识上前想看得更清楚,却猛地被身后郑江河撞开。
长箭贯胸……
洞穿郑江河胸膛的羽箭撞碎寺庙铺设的青石板,碎石与积雪飞溅,箭簇狠狠钉入地面,带血的箭羽不住颤动。
踉跄用长刀稳住身形的郑江清转身,看向身体僵直立在原地的郑江河。
郑江河转头朝他望来,胸口被大片鲜红湮湿,那声“兄长”还未唤出,口中便冒出汩汩鲜血。
“江河!”郑江清目眦欲裂,冲过去接住跪倒在地的郑江河。
郑江河带血的手死死扣住郑江清的手臂,泪水如同断线,艰难出声:“哥,跑……”
都是他的错,是他太自以为是自信自己对朝局的判断,才会轻信谢淮州,让兄长陷入险地。
“云燕,尽管取人头,我来策应。”
元扶妤口含冰块,已重新搭箭,将弓拉满。
听到元扶妤的声音,握刀虎口都被震裂的余云燕,大步朝郑江清而去,扯下发带利落将手与刀柄缠绕在一起。
“兄长会救你的!”郑江清含泪抬头,捡起地上未卷刃的刀,咬牙吩咐护在他身侧的亲卫,“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想办法带我弟弟杀出去!护好我弟弟!”
说罢,郑江清转身横刀迎上余云燕。
郑江清亲卫扶住已经没了气息郑江河,虽知道郑江河已死,可既然是郑江清的命令,他们必会执行。
庙宇偌大的院中,刀光交击,杀声震天,一片乱象。
余云燕以灵巧非凡的身形与力量霸道的郑江河交手,刀刀杀招,步步要命。
元扶妤稳坐马背之上,箭簇瞄准郑江清,在郑江河以强悍力量压制余云燕时,破雪而去的羽箭必会穿过庙门,稳准射偏郑江河手中刀刃。
余光瞥见有郑江清亲卫背着郑江河从庙墙跃出,泛着寒光的箭头猛然转向,干脆利落将人射落,下一刻箭矢重新搭在弓弦之上,元扶妤轻敛下颌,眸色沉稳森然,整张弓以拉满到极致的状态直指郑江清,蓄势待发。
“刺杀谢尚书、郑将军与郑侍郎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走!”骑马护在元扶妤身侧的何义臣高声道,“将庙院围好了!”
玄鹰卫得令,快速上前,弩箭瞄准卧佛寺院墙,但凡有冒头跳出的立刻射杀。
余云燕手中刀早已卷刃,她死死盯着郑江清,一刀、两刀……一刀一刀砍得郑江清不住后退,终是在郑江清招架不住之时,余云燕脚尖挑起地上尸体手中长刀,旋身接住,身形灵巧猛冲,一刀插入郑江清腹部,反手一刀削下郑江清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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