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看着那叠纸,看着上面那些刺眼的红字。
心里那股委屈,终于涌了上来。
眼眶红了,嘴唇瘪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她那么努力,结果换来一堆错题,很受打击。
苏浩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连雅雅自己都没察觉的舒服。
“错题不可怕,”他说,“不改才可怕。”
雅雅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那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让她意外的耐心。
“去吧,”苏浩收回手,“改好了,我教你。”
雅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看着那叠纸,看着上面那些刺眼的红字。
咬了咬唇,终于点了点头。
“好。”
苏浩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足。
还有一种“这样就对了”的释然。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雅雅一眼。
“对了,”他说,“改完题,就可以出去了。”
只是压迫迟早会出问题,还是要劳逸结合的。
雅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苏浩下一句话,又让那光黯淡了些。
“不过明天,还有新的题。”
“加油,努力!”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雅雅一个人。
她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叠纸,看着上面那些刺眼的红字。
沉默一会儿后,她拿起笔。
深吸一口气,开始改第一道错题。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她想要堂堂正正的出去,而不是偷偷摸摸的离开。
当然,有东方月初守着,她也出不去。
苏浩从雅雅房间里出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阳光正好,洒在长廊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批改习题而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廊柱。
东方月初就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一副“我很认真在执行任务”的姿态。
可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往雅雅房间的方向瞟,眼里带着一种“终于结束了”的如释重负。
苏浩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月初。”
东方月初立刻挺直腰板:“师父!”
苏浩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昨晚情况怎么样?”
东方月初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雅雅姐昨晚一共试图出来三次。”
“第一次是亥时,说是渴了要喝水。第二次是子时,说是困了要在外面睡觉。第三次是丑时,说是……说是要去找您算账。”
他说到“算账”两个字时,声音明显小了些,眼睛偷偷瞥向苏浩,想看看他的反应。
苏浩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找我算账?”
“对。”东方月初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她说您故意布置那么多题,就是想折磨她。”
“她做完了就要去找您……讲道理。”
他把“讲道理”两个字说得很轻,可那意思,苏浩懂。
讲道理是假,以力服人是真。
苏浩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然后呢?”
“然后……”东方月初挺了挺胸膛,一副“我很尽职”的模样,“我都义正言辞的拦下了。”
“我说师父吩咐了,做完题才能出来。”
“雅雅姐虽然生气,可最后还是回去继续做题了。”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苏浩,像是在等待表扬。
苏浩看着他,看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东方月初的肩。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认可和赞许。
“做得好。”苏浩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东方月初的眼睛亮了。
“继续努力,”苏浩继续说,“以后给你奖励。”
东方月初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堆起笑,用力点头:“是,师父放心,徒儿一定继续努力!”
苏浩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朝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东方月初站在原地,保持着那副“我很忠诚”的姿态,直到苏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靠在廊柱上,长长叹了口气。
“奖励……”他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无语,“又是奖励。”
他想起师父以前说的那些“奖励”。
“好好练剑,以后教你更厉害的剑法。”
教了,然后他被打得更惨了。
“办好这件事,请你喝最好的酒。”
酒喝了,然后他醉得三天起不来床。
“盯着雅雅姐,以后给你放长假”
长假?他现在连半天假都没有。
每一次,都是画大饼。
每一次,他还不得不吃。
东方月初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轮明亮的太阳,欲哭无泪。
“师父啊师父,”他低声自语,“您这饼,画得比天上的太阳还圆。”
“可徒儿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啊?”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
东方月初叹了口气,重新站直身子,朝雅雅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得继续守着。
万一雅雅姐又闹呢?
他认命地蹲回廊柱旁,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继续他的“监督大业”。
没过一会儿,苏浩迈着矫健的步伐,已经走到了主殿门口。
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涂山红红正坐在书案后。
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神情专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张经过精心装扮的脸映得格外柔美。
长发如瀑,眉如远山,唇若点樱。
苏浩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美。
真美。
这都是他为涂山红红精心打扮后的样子,欣赏一天都不会感到疲劳。
红红抬起头,看见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来了?”
苏浩回过神,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夫人。”他唤了一声,然后问,“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红红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温柔,有满足。
还有一种苏浩看不太懂的意味。
苏浩被她看得有些莫名。
“夫人?”他又唤了一声。
红红终于开口了。
“今天,”她轻声说,一字一句,“不用你做什么。”
苏浩愣住了。
不用?
平时不都是让他做事吗?
教雅雅,陪容容,处理各种杂务……
今天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