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斗志昂扬的涂山雅雅,东方月初心里暗暗叫苦。
叫你?
叫你去了,不坏事才怪。
你那个脾气,看见黑狐娘娘的分身,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到时候不但帮不上忙,还得师父分心保护你。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无他,担心成冰雕而已。
“雅雅姐,你是涂山的擎天之柱,怎么能轻易出手?”东方月初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崇拜。
“像对付黑狐娘娘这种小事,有我和师父就够了。”
“哪用得着你亲自出马?”
雅雅听着,眉开眼笑。
“擎天之柱?”
“你说我是擎天之柱?”
“哈哈哈,你看狐真准!”
东方月初用力点头。
“当然,涂山谁不知道,雅雅姐是师娘的左膀右臂,是涂山的二当家。”
“像黑狐娘娘分身这种小喽啰,根本不配你出手。”
雅雅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拍了拍东方月初的肩。
“算你识相。”
可笑着笑着,她的笑容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忧愁。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沉默了很久。
东方月初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里有些不安。
“雅雅姐,你怎么了?”
雅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你知不知道,我的酒壶还在苏浩那里。”
东方月初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雅雅跟他说过好几次了。
苏浩拿走了她的无尽酒壶,说要等她表现好了才还给她。
可这段时间,苏浩忙着对付黑狐娘娘。
根本没时间教她算术,她也没有机会表现。
“师父现在忙着对付黑狐娘娘,哪有时间教你算术。”他试探着说,“等忙完了这阵,他自然会教你的。”
雅雅摇头。
“等忙完了,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我的酒壶还在不在都难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说,苏浩会不会把我的酒壶卖了?”
看到涂山雅雅的疑心病又犯了,东方月初连忙摆手。
“不会不会,师父不是那种人!”
雅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依赖。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在他面前表现,可他根本没时间见我。”
“我主动去找他,又怕打扰他。”
东方月初沉默了。
他知道雅雅说的是实话。
苏浩这几天确实忙。
每天去地牢,每天审问黑狐娘娘的分身,每天还要陪师娘。
他连自己这个徒弟都顾不上,哪有时间管雅雅?
“要不……”他犹豫了一下,“我带你去找师父?”
雅雅的眼睛亮了。
“现在?”
东方月初点头。
“现在师父应该在家,我们去看看,也许能碰上。”
他站起身,“不过说好了,到了那里,你别乱说话。”
“师父最近脾气不太好,别惹他生气。”
雅雅连忙点头。
“不乱说,我保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朝账房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雅雅走得很急,几乎是在小跑。
裙摆在身后飞扬,长发在风中飘荡。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见到苏浩,一定要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
一定要让他知道她愿意帮忙,一定要拿回自己的酒壶。
东方月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样,心里暗暗叹气。
雅雅姐啊雅雅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变得像他一样成熟,做事不骄不躁。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不管怎样,他得看着点,不能让雅雅姐惹出什么乱子。
阳光透过枝叶,在苏浩的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茶水早就凉了,琥珀色的茶汤上浮着一层细碎的茶末,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片被风吹落的竹叶上。
青翠欲滴,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可他的心思不在竹叶上,他在想黑狐娘娘。
那十个分身自爆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这几天,涂山城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地牢周围再也没有出现过可疑的身影。
城东城西,也没有发现黑狐娘娘分身的踪迹。
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可苏浩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黑狐娘娘那只狐狸精,他太了解了。
记仇,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折损了十几个分身,她不会认输,只会更加疯狂。
分身自爆会损伤本体,那些分身的力量被抽走了一大半,她的本体一定很虚弱。
她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时间重新炼制分身,需要时间策划下一次行动。
这段时间,就是他的机会。
苏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在想黑狐娘娘的分身会藏在哪里。
涂山城内外,能藏身的地方太多了。
城外的荒山,城里的废屋,甚至附身在普通狐妖体内。
他不可能一个一个的搜,那样太慢了,也太被动了。
需要主动出击,需要把她们引出来,需要让她们自己暴露行踪。
怎么引?
他想了想,想到了地牢里那两个分身。
黑狐娘娘不会放弃她们,那是她力量的延伸,是她本体的一部分。
只要她们还活着,她就会想办法救。
可她已经折损了十几具分身,不会再轻易派人来送死。
她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多的帮手,更准确的情报。
苏浩睁开眼,看着远处那棵苦情巨树。
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细碎的影子。
他忽然想到了六耳猕猴,那只猴子最近也在涂山附近活动。
她和黑狐娘娘有没有勾结?
如果有,她们在谋划什么?
苏浩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停止了敲击。
六耳猕猴不是黑狐娘娘,她更聪明,也更危险。
她不会像黑狐娘娘那样蛮干,她会观察,会等待。
会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出手。
而他现在,正在变强。
每天吸取黑狐娘娘分身的力量,他的体质在飞速提升。
六耳猕猴一定注意到了,她一定在想办法阻止他。
她会怎么做?
苏浩想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不管她们在谋划什么,他都不能等。
他必须主动出击,必须找到她们,必须活捉更多的分身。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