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翊目光朝着仙池外的人群中环顾一圈,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期待。
这个时候,他要是敢拒绝的话,只怕立刻便会引得众怒。
成为在场所有人的公敌,到时候别说参悟仙池机缘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一个问题。
敖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不断变化,权衡着利弊,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敖翊气得一阵咬牙切齿,脸色铁青,指尖攥得发白,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
忽然他双眸中灵光一闪,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闭目打坐的萧御天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林少宫主言之有理,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敖翊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意,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几家各退一步,分别让出一个位子好了。
我们白龙岛和琼海圣地愿作表率,至于其他人同不同意,就不是我所能干预的了。”
敖翊也没征求豊羽的意见,直接独断专行的应承了下来,这让豊羽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悦。
说罢,敖翊眼神中闪过一抹寒芒,朝着身侧一名身着白龙岛服饰的天骄暗暗使了个眼色,不容置喙的开口道。
“鳌春,把位子让出来好了。”
一名白龙岛天骄闻声,心中虽有万分不舍,但面对敖翊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违抗。
只能压下心头的不甘,当即身形一动,朝着仙池外凌空飞跃而出,稳稳落在了池边的草地上。
在让出一个位子后,敖翊随之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落到了豊羽身上,其意自然不言而喻。
豊羽心中纵然有再多不忿,也清楚此刻不宜与敖翊撕破脸,更不能得罪我,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不远处一名琼华圣地的天骄开口:“朱师弟,把位子让出来,日后我再为你寻觅其他机缘,定不亏待你。”
那名琼华圣地的天骄闻声,神色沉凝的权衡利弊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身形一晃,退到了仙池之外。
敖翊目光一凝,朝着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刻意将声音拉高了几分,确保在场众人都能听到:“林少宫主,按照约定我们已经让出了两个位子。
至于这第三个位子,人家肯不肯让,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说着敖翊微微侧身,目光直直指向正在闭目参悟的萧御天,意图再明显不过,
要么我们黑水宫自己让出一个位子,要么就动手将萧御天赶出去,他这是明摆着要祸水东引,坐看我和萧御天争斗。
萧御天始终一脸的古井无波,潜心闭目参悟,对于敖翊的话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我的目光顺着敖翊的指向,朝着萧御天轻轻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显然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啧啧……敖翊,你们白龙岛的数学,都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敖翊面色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地反问道:“林少宫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指了指仙池中的石蒲团。
“没什么意思,就纯笑话你。
拜托你要不要仔细看看,现在仙池中一共有几个空余的位子?”
敖翊心中一疑,连忙抬眼环顾一圈仙池。
此时的仙池之中,我和金辰、罗森,各自占据一块石蒲团;萧御天、豊羽、敖翊,也各自占据一块。
方才敖翊和豊羽,各自令门中天骄让出了一个位子,再加上先前怒阳山那名主动退出的天骄。
如今仙池中刚好空余出三个位子。
“我是说要让出三个位子不假,可问题是,本来就已经有一个空出的位子了。
现在你们又让出了两个,这不刚好够数么?
你就是想做好事不留名,也不能用别人的位子当顺水人情啊!
这可不厚道啊……”
敖翊嘴角狠狠一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懊恼不已。
他本来还想以此挑拨我和萧御天之间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
结果不想却是自己挖了个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倒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
我见状连忙拍了拍手,转过身朝着仙池外聚集的一众修士扬声道:“诸位,正所谓大道机缘见者有份,总不能让大家白来一趟。
只要我林十三有一口肉吃,怎么着也得让大家都沾一沾荤腥。
恃强凌弱、以势压人这种缺德事,我们黑水宫是断然不会做的。
现在这里空出了三个位置,大家感兴趣的,可以排队上前,每人限时一炷香。
至于能不能有所参悟,收获仙池中的机缘,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每人只有一次机会,任何人不得插队、不得替换,更不得寻衅滋事。”
说到这里我心念一动,指尖光芒一闪,直接将金焱焚天雕从储乾坤元胎中释放而出。
“阿坤,你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若是有谁不守规矩,不知好歹,直接当你的小点心吃了就是,不用向我禀报。”
金焱焚天雕一听有东西吃,登时来了精神,翅膀猛地呼扇了两下。
双翅扇动间卷起一阵狂风,落在了仙池外的空地上,金色的瞳孔中泛着凶光,扫视着在场众人。
“你们耳朵是不是聋了?我主人的话没听到吗?
还不赶快排队,磨磨蹭蹭的,小心雕爷我把你们都烤了!”
短暂的沉默后,山谷中的一众修士瞬间躁动起来,一个个脸上满是激动。
连忙争先恐后地排起队,很快便整整齐齐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他们一个个看着我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感激的崇敬之色。
毕竟仙池机缘难得,若不是我主动让出三个位子来,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进入仙池内感悟仙韵中的大道机缘。
比起敖翊他们进门都要收费的操作,我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
我目光在队伍中扫过,很快便看到了百炼山的刘向东,当即开口道:“那个谁……百炼山的刘向东。
你小子眼光不错,年纪轻轻的便懂得明辨是非,你排第一个。
我可以破例,让你多参悟半个时辰,算是对你先前维护我们黑水宫的奖励。”
那百炼山的刘向东闻声,浑身一震,双眸中不禁闪过一抹狂喜之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显然没有想到,方才自己只是随口开口维护了几句黑水宫,这泼天的富贵居然就砸到了自己的头上。
刘向东当即快步上前,朝着我恭敬地拱了拱手,语气激动地开口道谢:“多谢林少宫主!多谢林少宫主厚爱,属下定不辜负少宫主的期望!”
我朝着刘向东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旋即目光一转,眼神瞬间变冷。
朝着队伍中一个躲躲藏藏的身影厉声喝道:“还有那个什么玉箫门的什么犬来着,你不用排了啊!
别以为老子什么都没听到,你不是说我们我们黑水宫就算坏事做尽嘛,那你还厚着脸皮排鸡毛啊!
我这个人小心眼的很,听不得一点坏话。
也没心思发善心去喂流浪狗,你还是去天君殿找你的狗爸爸好了,这里不欢迎你。”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山谷中顿时响起众人讥讽的笑声,一道道嘲讽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名玉箫门的胡泉身上。
那玉箫门的胡泉,脸色瞬间变得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是没脸再继续待下去。
玉箫门不过区区二等修行宗门,哪有资格接触到天君殿,他也不过是隔空跪舔罢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口嗨的几句话,居然让自己断送了这场机缘心中不由懊恼不已。
事到如今只得咬着牙,一脸愤愤不平地朝着山谷外离去。
“想不到这位林少宫主,还真是有功必赏,有仇必报啊!”
“那些仙宗大派,平日里仗着有权有势,只会盘剥我们这些弱小宗门。
可林少宫主居然肯将到手的机缘分给大家,这份胸襟实在难得!”
“没错,林少宫主仁义!
比起那些道貌岸然、虚伪狡诈之辈,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以后谁要是再敢说黑水宫的坏话,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林少宫主仁义……”
众人纷纷附和,全是对我的赞美之声,传遍了整个山谷。
听着山谷内一众修士的议论,敖翊的双眸中满是怨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底不由一阵暗骂不已。
明明这些位子都是他们让出来的,可到了众人口中,却全都成了我的仁义,他反倒成了那个道貌岸然、虚伪狡诈的人。
可眼下事已成定局,他心中就算再怎么懊恼、也已经无济于事,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
“哼!”
敖翊重重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旋即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喧嚣,盘膝坐好,双目紧闭强行进入入定状态。
豊羽的双眸中神色复杂,轻叹一声,默默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一心参悟仙池机缘,不愿再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望着一众修士感激涕零的目光,和崇敬的赞誉之声,我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脸满意的弧度。
相比于这仙池之中的所谓机缘而言,这一句句“林少宫主仁义”,对我来说可远比机缘更加重要。
自古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即便放在这修行界中,也同样不会过时。
想要彻底颠覆天君殿在不羁山的根基,便要先摧毁其赖以生存的土壤,赢得这些小宗门散修的支持,才能一步步对天君殿进行分裂瓦解。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说得便是这般道理。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散修和小宗门,汇聚在一起,便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我目光微微转动,回身在仙池之中环顾一圈,最终落在了金辰身上,朝着他轻轻抬了抬手:“金辰兄,我们两个换个位子,可好?”
金辰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朝着坐在他对面的萧御天望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
“无妨!”
说罢,我和金辰的身形同时一动,在仙池之上腾空交错而过,稳稳地落在了对方的石蒲团之上。
我双臂环于胸前,没有急于闭目参悟这仙池中蕴藏的大道机缘,而是饶有兴致地朝着身旁的萧御天,细细端详起来。
“看够了吗?”萧御天身形未动,冰冷的声音率先悠悠传出。
我缓缓开口,语气随意的道:“我听说过你,北冥圣刀门前任圣子,天穹榜排名第六。
说起来我有个朋友,以前也是瞎子,不过现在他那两只眼睛可老厉害了。
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可以相互交流一下心得……”
萧御天独目微闭,脸颊之上不见丝毫波动,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往事如秋风落叶,早已随风而逝。
什么圣子,什么天穹榜第六,不过是些看得见、摸不着的虚名罢了。
林少宫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说罢,萧御天的独目豁然睁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随之从他体内弥散而出,席卷整个仙池。
连带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我丝毫不惧,反而笑了笑,语气轻松的抬了抬手。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养的一只雕,不久前,为人以刀气所伤,伤势不轻。
我想着总得讨点医药费才好。”
萧御天眉梢微微轻挑,目光下意识地朝着仙池外的金焱焚天雕扫了一眼,看到它翅膀上的伤痕,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哼!原来那只贼雕是你养的。这么说,林少宫主今日来此找我,是要替那贼雕报仇的咯?”
我伸了个懒腰,索性盘膝坐好,与萧御天相对而视。
“本来,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嘛,现在我改主意了……”
萧御天独目紧盯着我,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没有开口追问,只是轻轻的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