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的拳头被一只手接住了。五指张开,稳稳地扣住他的拳头,纹丝不动。
拳风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将蹲在花丛边的令狐黎掀了个跟头。
“哎哟!”令狐黎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呼一声,回头望去。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邪帝身后。
“见面不要这么粗鲁。”黑袍人松开手,语气随意。
“孽帝。”邪帝看着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道出来人之名。
“来得倒是挺快。”媚皇坐在石桌旁,端起茶碗。
“这个小子一直被关着,实在是太菜了吧?”又一道浑厚的男声从令狐黎身后传来。
令狐黎猛地转头,一张脸近在咫尺。一个男人蹲在他身后,正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兴致。
令狐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根本没感觉到有人靠近,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捕捉到。
“你......你谁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沉帝。”
令狐黎的脑子“嗡”的一声。
沉帝?又一个帝?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出门,一出门遇见的全是怪物——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离谱。
“都是些死人。”邪帝收回拳头,语气平淡。
院子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原本还算轻松的午后,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沉了下去。
邪帝看着孽帝,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用黑凰剑。”他的声音不大。
看见孽帝出现的那一刻,邪帝就已经知道了他来此的目的。
教他用剑?孽帝是上一任黑凰剑主,论剑道,他确实有资格教任何人。
可邪帝不想学。不是剑道不需要,是他不想被任何人牵着走。
孽帝沉默了片刻。
“看吧,我就说。”他的声音低沉,“浪费我时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到头,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来的快,去的也快,院子里只剩下他站过的那块地面,微微凹陷。
邪帝转身,看向沉帝。他的目光在沉帝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沉帝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让沉帝愣了一下。
“他的路他自己选。他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恩怨。”邪帝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沉帝微微一愣。
“什么?”他还没反应过来。
邪帝没有解释。
他一把拎起令狐黎的后领,令狐黎双脚离地,在空中晃了晃,脸涨得通红。
“哎呦——你干嘛?放我下来!”
邪帝没有放。
他看向云皇。
“我走了。”
云皇端着茶碗,看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邪帝拎着令狐黎,转身,朝院外走去。
令狐黎在空中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开,索性放弃了,耷拉着脑袋。
“我的路我已经选了。”令狐黎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不服气,“云皇说要我跟你干,我就跟上她了。我跟了!”
邪帝脚步不停。
“她的话不算。”
令狐黎愣了一下,然后急了。“凭什么不算?她是你的人,她的话不算谁的话算?”
邪帝终于停下脚步。他把令狐黎放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话,在她那里算。在我这里,不算。”他的声音很平,“你跟着她,是因为你想跟着她。不是因为她让你跟着她。”
令狐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根本不在意以后会是什么情况。大少爷,这条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走的,跟着云皇和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同样的话,我跟你说一遍,我们没得选,而你还有的选。”
邪帝盯着令狐黎十分认真地说道。
令狐黎看着邪帝如此表情一时之间回想起那时的想法,是啊,只觉得自己就是出来玩一圈的,玩够了回去家就行了,但是现在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你想去哪?”邪帝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
令狐黎回过神来,他想去哪?他现在可不知道了。
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时候,他的目标很简单——去看看那个混沌秘境,然后吃顿好的就回家。
可秘境没了,家也不想回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
“你这般年纪就已经到超神境,放在沓芈大陆,算是天才了吧?”邪帝话锋又是一转。
令狐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算是吧......”
“可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吗?”
令狐黎刚想回答,邪帝就已经等待,继续说了下去。
“你知道月曜大陆之外,还有多少大陆?你知道这些大陆之外,还有多少宇宙?”
他顿了顿。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令狐黎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反驳,可他发现邪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他活了这么久,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白鹭城。
他的世界,只有令狐家的宅院和那片他从小修炼的演武场。
“你以为超神境很强?”邪帝的声音冷了下来,“在沓芈大陆,是。在万宇宙里,也许是。可在宇宙之外你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圣境都在排队等死。”
邪帝的语气越来越重。
“你还有大把的时间,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跟我们扯上关系。哪怕最终我们终会走到一条线上,但真的不是现在。
我带你来这里,就想让你看看,你想参与的事与你的实力差距有多大。那三个家伙全是帝境巅峰,一只手就能碾死我们。”
令狐黎低下头,拳头握得紧紧的。他的指甲嵌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白印。
邪帝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
“我不是在骂你。我是在告诉你——你该去看看这个世界。
你没有遭受过天道的针对,你不理解我们的心情,你也没理由和我们一起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