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道很轻的递东西的声音。
冰帝把手机递给魅影,眉头微蹙,不明白电话那头的人为什么突然就急了。
魅影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喂,哪位?找我主人何事?”
“让他自己来找我!”薛听雨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大小姐特有的蛮不讲理。
然后她挂了电话。干脆利落,不给任何追问的机会。
魅影看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
“这声音好像是......薛听雨?”冰帝想起来了。
“确实是天枢阁的大小姐。”魅影点点头。
“那她还记得我么?”冰帝的声音有些迟疑。
“不知道。”魅影摇摇头,站起身,“我先去告诉主人这件事。”
她转身出了木屋。
另一边的天枢阁里,薛听雨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闷响。
“放屁的归隐山林。”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一下比一下重。
......
琼斯山脉 半山腰
木屋前的柴堆已经码得整整齐齐,这些是邪帝帮村里老人劈的。
阳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几只不怕冷的山雀落在栅栏上,歪着头看那个白发男人挥斧头。
“主人,薛大小姐让你去找她,说是有事。”魅影站在木屋门口,声音不大不小。
邪帝的斧头停在半空。
“不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魅影微微歪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好的。不......嗯?不去。”
“我一介乡野村夫,距离九天神国十万八千里,我走得累死啊?”邪帝终于转过头,手里攥着那条用了不知多少次的毛巾,装模作样地擦了擦额头。
额头上干干净净,连一滴汗都没有。
魅影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主人在想什么。冰帝刚回来没几天,好不容易安安静静待在一起,连神君和圣君那边都没通知。
现在让他跑去找薛听雨,他当然不乐意。
“主人,当下虽好。但也不要忘记过去。”她的声音很轻,说完便转身进了屋。
没有说教,没有劝诫,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邪帝握着毛巾的手顿住了。
他站在柴堆旁,看着魅影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那只山雀还在栅栏上歪着头看他,不知道这个人类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我当然知道。”他低声说,呢喃自语,“只是想和你们多待一会儿嘛......”
木屋里传来魅影收拾碗筷的声音,冰帝大概还在院子里晒着什么。
隐皇早就离开了,说是去处理什么时空秩序的事,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三个人。就他们三个人。
在这半山腰的木屋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找他们,没有天道,没有战争,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邪帝低头看着手里的毛巾,笑了一下。然后把毛巾搭在肩上,弯腰捡起斧头。
“影儿!”他朝屋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理亏,“明天我去找薛大小姐,今天再歇一天。”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行。”
带着一丝笑意,从门缝里飘出来。
......
月曜大陆 白鹭城 天枢阁分阁
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青石板路照得昏黄。
远处的望月楼飘来饭菜的香气,夹杂着隐约的谈笑声。
静室里只剩下云皇和令狐黎。
云皇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令狐黎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窗外,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像长了刺似的。
“那个......”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云皇,你刚才问的那个一战,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云皇不语。
令狐黎又问:“那个邪帝......他一个人扛了很多事么?他扛得住么?”
云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倒是没有不耐烦,只有平淡。
“你话真的很多。”
令狐黎讪讪地闭了嘴。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我就是担心嘛。你刚才听那个薛阁主说话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云皇沉默了片刻:“你看得见我脸色?”
令狐黎一愣,挠了挠头:“看不见。但是你手攥得很紧。”
云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没有再说话。
令狐黎也没有再问。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等。
等那个叫薛听雨的人来或者等那个叫邪帝的人来。
等那些他还不认识、却已经觉得很重要的人来。
窗外,白鹭城的夜越来越深。远处的望月楼渐渐安静下来,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云皇依旧坐在窗边,望着城外那片黑暗的天空。薛楼舍说消息已经传到主阁了,薛听雨应该已经知道了。
她来不来,什么时候来,云皇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人会来。
有人会来接她。
那就够了。
令狐黎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他看了一眼云皇的背影,又望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云皇,你那个朋友,明天能到么?”
云皇没有回答。
令狐黎也没等她的回答。他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令狐黎均匀的呼吸声。
云皇依旧坐在窗边,望着远方。
远方亮起了一丝火光。
那道火光逐渐化为了人形,赤足红衣、妖娆妩媚、气息内敛。
云皇不认识她是谁,但那红衣女子望着她,一定是来找她的。
云皇瞥过去看了一眼令狐黎,随即闪身来至空中。
“魔法师?”云皇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魔法的气息。
“初次见面,云皇。”红衣女子妩媚一笑。
“你是谁?”云皇心中已然戒备,混沌龙凤随时准备唤出,她看不透这个女人!
“我是......九道之焚道——媚皇。”媚皇再次轻笑一声。
天之九道再度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