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殿堂 第523章 人心权衡

罗垚一直沉默地听着未曾发言，此刻机会难得，终于开口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诸位，功过风险，皆已明了。雷恩之力，确是一把双刃剑。但请勿忘，‘黑暗动乱’之殇”。

“当年的惨痛场景历历在目，若无昊殿下与众位天骄们牺牲自我唤醒帝器，文明早已断绝。如今帝器状态未明，唤醒代价未知，九黎族卷土重来，其势汹汹。我们是否还有资本，因循守旧，将那很有可能是破局的关键力量拒之门外？”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关键在于‘制衡’与‘引导’。我们需要建立最严格的监控机制，确保其力量的使用处于可控范围，服务于守护文明之大义。同时，我们需要深入了解他，了解熵逆，知己知彼，方能不被其反噬。封禁与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唯有理解与掌控，才能化危机为转机。”

“那你打算如何‘引导’与‘制衡’？”霍恩长老盯着罗垚。

“第一，关于那滴‘疑似蚩尤之血’。”罗垚指向全息台上那枚令牌的投影，“此物关系重大，必须集中所有力量进行研究，但绝不能轻易解封。由我、莉亚大师、墨丘利大师组成核心研究小组，雷恩作为技术顾问提供信息，但不得直接接触实物。研究地点设在‘静滞之间’，启用最高级别隔离。”

“第二，关于熵逆转换。同意雷恩继续进行研究，但范围限定于理论推演与极小规模的、受控的模拟实验。所有实验数据必须无条件对长老会公开。设立由兰长老牵头的风险评估小组，全程监督其研究过程，有权在任何认为风险过高时叫停实验。”

“第三，关于雷恩本人。提升其合作权限至‘战略级’，开放部分非核心的古代知识库，助其提升对此方宇宙的理解，增强其归属感与责任感。但同时，加强对其化身及静滞棺的监控，由贝琳负责与其直接对接，确保其动向尽在掌握。”

罗垚的方案，试图在利用与防范、开放与控制之间，找到一个危险的平衡点，是目前最合理可行性。

霍恩长老眉头紧锁，显然仍不完全满意，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局势下相对可行的方案。他冷哼一声：“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罗垚。否则，我等皆是文明罪人。”

兰姨长老微微颔首：“老身同意此方案。当务之急，是应对九黎威胁。此子之力，或可成为奇兵。”

会议最终，此方案得以多数同意通过。

会议结束后，罗垚独自留在议事厅，看着全息台上雷恩那银白色的身影，目光深邃。

他知道，自己是在走钢丝，稍有异动可能就万劫不复。

信任一个来自异域、身负禁忌之力的存在，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担当。

但他更知道，面对即将到来的、可能比“黑暗动乱”更加复杂的危机，守夜人不能再固步自封。

“力量无咎……但愿你的心性，能始终如一并存此念……”他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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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帝都某处极其隐秘的、连守夜人都未能完全探知的地下深处。

这里并非由人工开凿的空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洞壁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岁月。

溶洞的中央，有一个不断冒着暗红色气泡的血池，池水浓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精纯的煞气。

血池旁，仅存的十几名九黎遗民跪倒在地，神情悲愤而惶恐。他们是在调压室仪式被破坏时，侥幸位于边缘区域或在外围警戒而逃过一劫的残部。

为首的一名断臂战士，正以额触地，向血池中一个缓缓凝聚的、由煞气构成的模湖人影汇报着地下行动的惨败。

“……长老陨落，祖石崩灭，兵主真血……失落！”断臂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恐惧。

血池中的人影剧烈地波动起来，散发出滔天的怒意，整个溶洞都为之震颤。

“一群废物！！”一个沙哑、古老、充满暴戾的意念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连区区一个蕴含轩辕气息的异类都对付不了！还丢失了至关重要的真血！”

“尊上恕罪！”所有九黎遗民瑟瑟发抖，“那异类……他的力量太诡异！竟能……竟能逆转我族煞气！还能加速祖石崩解！我等……闻所未闻！”

“逆转煞气？”那古老意念微微一滞，似乎也感到了一丝意外和忌惮。“并非纯粹的轩辕之火……是另一种……更接近‘根源’的扭曲之力……”

沉默了片刻，那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计划变更！真血失落，大规模共鸣仪式已不可行。启动‘暗刃’计划！动用所有潜伏的‘钉子’，搜集情报，查清那异类的所有信息！重点探查他与轩辕沉睡之地的关联！”

“同时，散播‘血源印记’，吸引并唤醒散落在帝国各处的、血脉稀薄的混血后裔！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和‘手脚’！”

“至于报复……暂时忍耐。等待时机。那个异类……还有守夜人……他们会为亵渎兵主之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是！尊上！”残存的九黎遗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领命。

血池中的人影缓缓消散，溶洞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血池咕都都的冒泡声，以及那弥漫不散的、如同实质的仇恨与煞气。

九黎族的反击，并未因一次失败而停止，而是转入了更深沉、更隐蔽的暗处。他们就像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力量的无咎，人心的权衡，在这座蒸汽与符文交织的都市之下，交织成一张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网。而身处网中央的雷恩，他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对力量的运用，都将在未来掀起难以预料的波澜。

真正的风暴，远未到来。而衡量力量的尺度，永远握在持有力量，以及被力量影响的所有“人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