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莫斯科 第3147章 线索（上）

日瓦金上前推开了房门，随后又回来推着索科夫的轮椅，进入了里面那间宽敞而布置简洁的办公室。索科夫首先注意到的是房间中央一张竖着摆放的长会议桌，桌子的尽头是一张横着的办公桌，正好与会议桌构成了一个清晰的“t”字形布局，显得整齐而正式。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军官，肩上佩戴着少将军衔的肩章，见到索科夫进入房间，立即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快步来到了轮椅前，抬手准备向索科夫敬礼。

“布特科将军！”索科夫连忙抬手制止，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解释说：“我今天没有穿军装，你不用向我敬礼。我们不如就握个手吧。”说着，他向对方伸出了右手，手指微微弯曲，表现出友好的姿态。

布特科伸手握住了索科夫的手，使劲地摇晃了两下后，语气客气而尊重地说：“副司令员同志，我是敖德萨内务总局局长布特科少将，欢迎您的到来。”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钦佩，仿佛早已熟悉索科夫的事迹。

布特科松开了索科夫的手之后，又从日瓦金的手里接过轮椅的掌控权，轻轻推到了会议桌旁的一个空位处，确保轮椅停稳。随即，他微微俯身，试探地问：“副司令员同志，不知您想喝茶还是咖啡？我们这里备有简单的饮品。”

“咖啡吧。”索科夫刚说完这句话，就意识到自己表达得不够明白，赶紧又补充说：“不要黑咖啡，一般的咖啡就行。”他心里很清楚，军队里的人往往喜欢喝浓烈的黑咖啡，特别还是不加糖的那种，但自己一直喝不惯那种苦涩味，所以要提前打好招呼，避免误会。

布特科点点头，表情理解地转向日瓦金，吩咐道：“听见了吗，上尉同志？快点去给副司令员同志倒杯咖啡过来，记得加糖和奶，按照副司令员的喜好。”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命令的口气。

“好的，局长同志。”日瓦金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轻轻关上，留下短暂的寂静。

等日瓦金离开之后，布特科在索科夫身边的一个空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面带笑容地说：“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对您确实闻名已久。您的战绩和领导风格在我们内部广为流传。”他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

索科夫以为对方是在说客套话，正想谦虚地回应两句时，布特科却忽然说道：“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我是卢涅夫将军的老部下，而您曾是他的搭档，也就是说，虽然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直接隶属关系，但有了卢涅夫将军这一层关系，我也算您的部下。”这番话透露出一种亲切的纽带感，瞬间消除了两人之间的陌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让室内的氛围变得更加轻松，也增进了彼此的信任。

索科夫试探地问：“布特科将军，我想你能同意朱可夫元帅的提议，让我来协助你们侦破那起刺杀事件，也是因为卢涅夫的缘故？”

“没错。”布特科回答得很爽快，他身子微微向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明确而坦率：“虽说朱可夫元帅是敖德萨军区的司令员，但我们内务部与军队是两个系统，我们是接受贝利亚同志领导的，朱可夫元帅的命令在这里并不好使。”他稍作停顿，目光在索科夫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观察对方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卢涅夫同志事先打过招呼，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推进。”

索科夫听后，心里百感交集。他原本以为在敖德萨这片地界，朱可夫的话就是最高指令，却没想到内务部自成体系，根本不受军区节制。他暗自思忖，若不是对方看在卢涅夫的面子上，很可能会直接拒绝朱可夫的请求。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不仅会影响调查进度，更会直接损害朱可夫在当地的威信。一想到这里，索科夫不禁感到一阵庆幸，同时也对卢涅夫的影响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意识到自己此行的任务紧迫，索科夫决定不再绕弯子。他端正了一下坐姿，直接切入主题：“布特科将军，我此来的目的，想必你很清楚，我就不再重复了。你现在能让我看看苏图洛娃中尉的口供吗？”

“可以，当然可以。”布特科边说边站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办公桌。他拿起放在桌面上的一个灰色文件夹，迅速返回，将其递到索科夫面前：“副司令员同志，这就是苏图洛娃中尉的询问记录。她已经反复接受了几次讯问，但目前所获有限。您看看，是否能从中找出一些我们遗漏的线索。”

索科夫接过文件夹，翻开仔细阅读。纸上的内容确实不多，笔迹清晰却信息稀疏，主要记录了苏图洛娃的基本行动时间线和几句常规回答，丝毫没有提及事件关键。他很快浏览完毕，抬起头，略带疑惑地望向布特科：“布特科将军，就只有这么点口供？”

“是的，目前就只有这些。”布特科微微耸肩，表情略显无奈，“她始终说记不太清细节，我们也没有进一步施压，毕竟她也是我们内务部的人。您看，是否需要把她叫过来，让您当面询问吗？”

索科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从文字上看不出什么实质内容。如果能当面和她谈一谈，或许我能捕捉到一些情绪或细节上的线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日瓦金少校端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进来。布特科顺势吩咐道：“少校，正好——你去把苏图洛娃中尉带到这儿来。副司令员同志有些问题需要当面问她。”

“是，局长同志！”日瓦金利落地应答，放下咖啡后迅速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日瓦金少校率先进入，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女军官。她步伐稳定，军装整齐，目光低垂却不失军人仪态。

日瓦金报告道：“局长同志，我把苏图洛娃中尉带过来了！”

苏图洛娃上前一步，抬手敬礼，声音清晰而克制：“局长同志，中尉苏图洛娃奉命前来，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布特科回了个军礼，随后转向索科夫，语气正式地介绍道：“中尉，这位是索科夫上将，敖德萨军区新上任的副司令员。他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苏图洛娃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穿着便服的索科夫，眼神里掠过一丝迟疑，但她还是迅速抬手敬礼：“您好，副司令员同志！中尉苏图洛娃听候您的指示，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吧。”

索科夫没有说话，先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她看上去非常年轻，有一张姣好的面容，眼睛大而明亮，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军装上衣扣得严严实实，衣领挺括，整个人看起来并未遭受苛待，但精神显然高度紧绷。索科夫有意让气氛缓和一些，于是在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语气放缓地说道：

“放轻松，苏图洛娃中尉。你的口供我已经看过了，但上面内容有限，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我特地请你过来，想和你简单聊几句。”

“您请问吧。”她低声回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索科夫向前微倾，语气仍旧温和地说道：“那么，就从最基本的时间线开始吧——你能说说昨天你们离开内务部之后，一直到索菲娅少校出事这段时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吗？”

苏图洛娃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又向索科夫重复了一遍。索科夫听完，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她所说的内容和询问记录上的口供一样，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索科夫再次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漫不经心地翻看里面的口供，但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随口问道：“你们既然是逛街，出入的服装店肯定不少，有没有讨论过今年的什么服装最流行？”

听索科夫这么问，苏图洛娃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副司令员同志，听您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和索菲娅遇害有没有关系。”

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索科夫，听苏图洛娃这么说，顿时感觉看到了一线曙光，立即坐直身体问道：“什么事情？你快点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