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莫斯科 第3074章

趁着马利宁忙于接通近卫第9师师部电话的间隙，炮兵主任卡扎科夫走到罗科索夫斯基面前，带着歉意地说：“司令员同志，实在抱歉，近卫第18团的进攻失利，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罗科索夫斯基没想到卡扎科夫会突然如此表态，不禁向他投去诧异的目光。

卡扎科夫继续解释道：“司令员同志，进攻前的炮火准备由于我方火炮数量不足，未能对所有区域实施炮火覆盖。此外，河边阵地上的土木工事之所以未被摧毁，是因为炮兵在开炮时，担心炮弹会击碎河面的冰层，进而影响后续进攻。”

“好了，卡扎科夫，不必再说了，我并未责怪你。”罗科索夫斯基见卡扎科夫似乎有所误解，连忙澄清道：“近卫第9师的进攻失利，责任不在你们，而是他们未能有效运用战术。”

“未能有效运用战术？”卡扎科夫重复了一遍，困惑地问：“司令员同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们在进攻时，完全没有火力掩护，”罗科索夫斯基神情严肃地说道：“这导致进攻部队直接暴露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之下。试想，仅凭血肉之躯，怎能抵挡敌人的子弹？这样的进攻，岂有不败之理？”

“司令员同志！”马利宁接通近卫第9师师部的电话后，对罗科索夫斯基报告道：“别洛博罗多夫将军正在等候与您通话。”

罗科索夫斯基向马利宁表示感谢后，接过话筒，贴近耳边说：“是别洛博罗多夫将军吗？我是罗科索夫斯基！”

“您好，司令员同志！”别洛博罗多夫态度恭敬地问道：“您有何指示？”

“近卫第18团失利的原因，你可清楚？”罗科索夫斯基问道。

听到这一问题，别洛博罗多夫犹豫了片刻，随后谨慎地回答：“司令员同志，恐怕是敌人火力过于猛烈，我们……”

“别洛博罗多夫将军，看来你并没有意识到失利的真正原因。”罗科索夫斯基听到这里，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后面的话，一针见血地指出：“敌人要阻止我们的进攻，阵地上的火力肯定很强大。你作为一名师长，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削弱甚至消灭敌人阵地上的火力，从而减轻进攻部队的伤亡。”

他停顿片刻后，接着说道：“可你们近卫第9师在进攻时，完全没有火力掩护，让进攻部队直接暴露在敌人火力之下，这怎么能行？战术运用上存在严重失误。”

别洛博罗多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似乎在反思自己的指挥问题。

见对方沉默不语，罗科索夫斯基又继续说道：“当然，我给你说这些，并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而是想提醒你，当务之急是重新调整战术，组织下一次进攻时，一定要做好火力掩护，不能再让战士们白白牺牲。”

“司令员同志！”别洛博罗多夫有些迟疑地问道：“关于战术如何调整，您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罗科索夫斯基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索科夫，缓缓说道：“你们师不是还有一个炮兵团么，等下一轮进攻开始时，就让他们随步兵一起行动。”

“什么，让炮兵和步兵一起行动？”别洛博罗多夫听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司令员肯定说错了，两个兵种的移动速度都不一样，怎么能让他们同时行动呢？出于这样的考虑，他谨慎地提醒对方说：“炮兵推着火炮，是跟不上步兵的速度，进攻开始后不久，他们就会被步兵远远地甩在后面。”

“你搞错了，我让你的炮兵团跟着步兵一起行动，并不是让他们跟着步兵冲锋的。”罗科索夫斯基见别洛博罗多夫不理解自己的意图，便耐着性子向他解释说：“把火炮部署在步兵的出发阵地，等步兵发起冲锋后，让炮兵仔细地观察敌人阵地上的动静。一旦发现有威胁到进攻部队的火力点，就用火炮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将其摧毁。明白吗？”

听到这里，别洛博罗多夫总算明白对方为什么让炮兵和步兵一起行动了，连忙回应：“司令员同志，我这就按照您的指示去重新部署，争取下一次的进攻能取得胜利。”

罗科索夫斯基对别洛博罗多夫的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他点点头，说道：“将军同志，我等待你的好消息。祝你们好运！”

别洛博罗多夫结束和罗科索夫斯基的通话之后，立即吩咐参谋长：“参谋长同志，立即给炮兵团长打电话，让他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参谋长二话不说，立即拿起电话，接通了炮兵团，直截了当地说：“让炮兵团长到师指挥部来一趟，师长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接到命令的炮兵团长不敢怠慢，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进入师指挥部，一见到别洛博罗多夫，炮兵团长就上前敬礼：“师长同志，炮兵团长奉命前来，我听候您的命令，请指示！”

“团长同志！”别洛博罗多夫态度和蔼地对炮兵团长说：“我们向河边敌人阵地发起的第一次进攻，以失败告终了。如今我打算再次发起新的进攻，希望能得到你们炮兵的支援。”

“师长同志，我们该怎样为步兵提供支援？”

“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别洛博罗多夫说道：“待会儿你们把火炮转移到步兵的出发阵地。等步兵全线出击时，炮兵负责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摧毁敌人阵地上威胁到进攻部队的火力点。怎么样，能做到吗？”

听到别洛博罗多夫的问题，炮兵团长思索了一阵，随后缓缓点点头，说道：“从步兵的出发阵地到敌人的阵地，只有一千多米，在这样的距离上，火炮进行直瞄射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团长同志。”参谋长凑过来问道：“我就想问问，在这个距离射击，命中率如何？”

炮兵团长咧嘴笑了笑，向参谋长解释说：“参谋长同志，对我们来说，这点距离进行直瞄射击，等于就是训练时打固定靶，百发百中不敢说，但十发炮弹命中六七发，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就足够了。”参谋长听完后，欣慰地说：“我看那些反坦克炮打敌人的坦克时，十发炮弹能有两三发命中目标，都算是炮手打得准。你们能命中六七发，那真是太了不起了。”

对参谋长的这番言论，炮兵团长真是哭笑不得，心说一个是打固定靶，一个是打移动靶，两者能相提并论吗？

不过他并没有反驳对方，而是向别洛博罗多夫请示：“师长同志，不知我们什么时候转移阵地？”

“事不宜迟，现在就转移到步兵的出发阵地吧。”别洛博罗多夫表情严肃地说：“早点拿下德军在河岸边的阵地，我们就能以最快速度渡过伊斯特拉河，向敌人的防御纵深推进。”

炮兵团长听后，立即挺直身板，大声回答：“是，师长同志！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按时完成任务。”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师指挥部，一路小跑回到炮兵团驻地。

一到驻地，他便立刻召集连长以上指挥员集合，向他们大声传达师长的命令：“指挥员同志们，步兵的第一次进攻失利了，但师长决定再次发起进攻，这次需要我们炮兵发挥关键作用。我们的任务是把火炮转移到步兵的出发阵地，等步兵出击时，用直瞄射击摧毁敌人阵地上威胁步兵的火力点。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炮兵指挥员们齐声回应，声音洪亮而坚定。

炮兵团长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好，现在大家立刻返回各自的连队，准备转移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