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天启：直面终结 第191章 我将扇动翅膀

在灰凌的帮助下，斯拉瓦校准了自己信息中枢的内部时间，这样他就能知道该什么时候去配合行动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这期间斯拉瓦一直没有吃到混合了安眠药的饭，虽然实验的时间间隔不太确定，但一般实验间隔不会超过两天，这意味着下一餐饭很可能就是实验开始的信号，斯拉瓦只能希望这个实验不会太快的结束，让他错过约定的时间。

这几天里面斯拉瓦感觉自己有一种异常平静的心理，有点像死刑犯知道自己的行刑日期后，那种大局已定的宿命感，但比起死刑犯，他知道自己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灰凌已经告诉了斯拉瓦他生死的不确定性，这几天时间倒是给了斯拉瓦一个充分回望自己人生的机会。

和每一个正常的人类联邦公民一样，斯拉瓦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他有负责任的父亲，有一个爱他的母亲，一个愿意当做他榜样的亲哥哥。

斯拉瓦很怀念他和哥哥在家庭院的草地上玩耍的快乐时光，他哥总喜欢仗着自己比他大四岁的体格，将他举起后甩到草坪上。

这并非霸凌，他哥最开始还有些担心他的安危，但草坪保养的实际上很好，摔上去根本不痛，也许是宇航员天赋的作祟，斯拉瓦也很享受这种在天旋地转中的感觉。

他和他哥能在休息日玩一整个下午，直到他们两个浑身都沾满草腥和泥土，被母亲骂骂咧咧的赶回家里去，他的母亲虽然嘴有一些刻薄，但对他们是十分的心疼的。

母亲会仔细的将他们身上的泥土擦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后，进入客厅就能看见他们最喜欢吃的炖菜已经摆上桌了，他们的父亲会带着一些戏谑的表情看他们两个被母亲说的有些哭泣的眼睛，然后邀请他们上桌吃饭。

一下午的游戏会直接的榨干他们两个的体力和精力，吃完晚饭后会很快的就产生困意，在母亲的哄睡下，他和他的哥哥会甜美的进入梦乡。

这样的幸福时光并未持续很久，他的哥哥很快就考上了人类联邦军校，并在优异的成绩下稳步的进入齐格飞军校实习。

自从斯拉瓦哥哥考上军校后，斯拉瓦就再也没见过他的哥哥，但他能从他哥在休息时与斯拉瓦的聊天中，感受到他哥哥对军校的热爱，斯拉瓦也逐渐对军校有了兴趣。

斯拉瓦再见到他哥哥时，他哥只剩下了一个两斤重的盒子，里面是他的遗物，而他本人则在齐格飞防线中战死，尸骨都收不回来。

人类联邦给了他们家庭一笔能让他一辈子都不用努力的抚恤金，但斯拉瓦还是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的走上了军校的道路，走上了他哥未能走完的道路。

斯拉瓦从齐格飞军校中顺利毕业后，他的父母也寿终正寝了，他的父母是人类联邦最后一代正常人，由于年龄偏大，无法安装仿生体，所以寿命跟正常人类并无区别，他的父母在临终之前，也十分的欣慰自己的儿子能成为一名人联联邦舰队军官。

斯拉瓦孑然一身，但又扛下了守护人类联邦的重担，他并不觉得自己孤单，因为他还有战友，他还有这个给他美满人生的人类联邦。

回忆到最后，斯拉瓦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母亲经常给自己讲的一本童话书，似乎是从地球时代流传过来的童话，讲的是一些小动物的互动。

在那一页页小孩最喜欢的彩页插画中，斯拉瓦看见了“蝴蝶”的身影，瘦小的身躯却有一双无比巨大的翅膀，色彩斑斓的点缀下，蝴蝶的翅膀是那么的耀眼。

小小的蝴蝶拥有撼动整片大陆的力量，斯拉瓦在那一刻理解了灰凌的意思。

“妈妈，我将扇动自己的翅膀。”斯拉瓦默念道。

等待斯拉瓦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在那片熟悉到令他厌恶的纯白空间里面，他面前是一辆巨大的损坏战车，而他的仿生手臂已经被改装成了工程机械臂。

看来运气不错，他这一次是测试工程机械臂的修理能力，这意味着他有很大的自由活动空间，至少不用想办法挣脱那些麻烦的束缚了。

斯拉瓦观察完周边的环境后，立刻查看信息中枢内部时间，内部时间似乎还没被扰乱，而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了大约五个小时。

他晕过去和再醒来之间居然隔了两天多的时间，这也算正常情况，毕竟仿生机械臂的安装和调试都需要时间，而这些工作是在他昏迷中完成的，势必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的这具工程机械臂的功能可谓是十分的全面，其内置软件还能和斯拉瓦的仿生眼相配合，用仿生眼的视觉探测数据直接对损坏战车进行内部探查。

斯拉瓦的仿生眼是有金属探伤能力的，这个功能原先是用来在舰船战斗中，对舰船外壳损伤部位进行快速评估的，在这里直接被机械臂给调用过来了。

斯拉瓦通过仿生眼，得知了这辆战车被拆去了引擎和火控系统，基本只剩下了一个壳子，想要把它修好来搞事恐怕是很难了。

盖勒斯给出的维修任务也只是修理损坏的传动系统，鉴于现在配合时间还没有到，斯拉瓦并不想节外生枝，就专心修理这一辆车了。

工程机械臂有四个全向关节，配合顶部的万用工具手，能轻松的在复杂的战车传动机构中游走，配合仿生眼的探伤功能找到损坏部位，再用内部的输送机构将维修部件送到内部，完成修理。

遇到无法通过内部输送机构输送的大型维修部件，只能将周边的零件拆下来装上的时候，这条机械臂拆卸东西拆起来也很快......

斯拉瓦将眼神的余光看向了实验室周围，周围都是给斯拉瓦运送维修部件的机械臂和机器人，而这些机器人是通过实验室角落一个通道进来的，那个通道应该是连接着仓库一类的地方。

那个是给机器人通行的通道，十分的狭窄和深邃，想要通过这个通道搞事情有一些困难。

实验室墙壁上都是摄像头和软性缓冲材料，只有一面墙上有一块巨大的玻璃幕墙，幕墙背后有盖勒斯的科研人员活动，盖勒斯的科研人员平时就是在幕墙背后观察斯拉瓦的实验的。

玻璃幕墙的防爆等级恐怕很高，想要打破十分的困难，但玻璃幕墙和实验室墙壁之间的过渡点，应该是不错的突破口，直接攻击科研人员，引起混乱的概率也应该很高。

观察完周边的环境，斯拉瓦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本来以工程机械臂的性能，完成修理任务的时间不超过3小时，但斯拉瓦为了拖延时间，故意以错误的方式使用机械臂，硬生生的拖了五个小时。

在维修即将完成的时候，也到了和灰凌约定的时间，斯拉瓦满身油污的从战车底下爬了出来，他身边刚好来了一台小型机器人，递给他最后一个维修任务的维修部件。

斯拉瓦只是轻笑一声，立刻将工程机械臂的功率开到最大，一把抓起机器人，将它从移动轨道上拽了下来，径直丢向了实验室的玻璃幕墙边缘。

一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秒钟，但机器人刚刚从斯拉瓦手中飞出去，实验室立刻就响起来了警报，灯光也立刻变成了灰暗的血红色。

斯拉瓦只能在昏暗的灯光中勉强看到机器人飞到了玻璃幕墙的边缘，在巨大的一声咚后，玻璃幕墙以撞击点为圆心，出现了弥漫性的裂纹，但整体结构并未受损。

这种强化性的玻璃弱点一般在边边角角，只有战舰使用的玻璃舷窗会对边角弱点进行处理，斯拉瓦就赌盖勒斯不会在这些地方用上战舰玻璃，看起来他赌对了，透过碎裂的玻璃，斯拉瓦看到了背后那些科研人员略显慌张的身影。

斯拉瓦刚想用自己左手摆出一个人类文化通用友好手势，他就感受到一股无比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就像是将他丢进了一台巨大无比的搅碎机中，将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搅至粉碎，然后又重组，又搅碎。

强烈而直接的疼痛直接让斯拉瓦意识昏死了过去，但信息中枢的直接刺激，又强制解除了来源于生命底层代码的保护机制，让斯拉瓦又清醒了过来，让他必须直面这样的痛觉。

这就是盖勒斯的痛觉惩罚，斯拉瓦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还是这么痛，他蜷缩在地上，浑身紧绷着，一动也不动，因为哪怕是心脏跳动产生的震动，都能被他的皮肤痛觉放大一万倍。

斯拉瓦知道自己一旦破坏实验，盖勒斯一定不会让他那么轻易的熬过去，在他死亡或者崩溃之前，会想尽办法的折磨他，斯拉瓦已经打算放空自己的意识，让自己尽可能的在无知觉中迎来死亡。

“喂，朋友，你不想看看你的成果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斯拉瓦的脑海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那无边痛觉的烟消云散，斯拉瓦瞬时觉得自己浑身轻松。

“灰凌？”斯拉瓦恍惚的问道。

“是我。”灰凌回答道。

“我该做的都做到了吗？”斯拉瓦问道。

“你做的很好，接下来就是我的表演时间了。”灰凌笑道。

在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斯拉瓦身上，一滴一滴的灰色汗水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钻了出来，而这些灰色汗水完美的融入了实验室的血红色警告灯光中。

实验室上面那些科研人员还在因为斯拉瓦的突然发难而犯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产生在斯拉瓦身体上的异常。

灰色汗水刚滴落在地上，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在微观层面上，一个个只有几纳米大小的机器人正在地面上行动着。

它们以自身体型来说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着，进入了实验室边边角角那个用于运输机器人进出的小道之中。

斯拉瓦的猜测并没有错，这个小通道实际上是整座实验室的物流通道，里面有着四通八达的管线，有无数的机器人在其中运作着，为整座实验基地运送着物资。

纳米机器人进入物流管道后，并没有深入很久，就进入了一条物流通道之中，这条物流通道只有专门的机器人才能通过，机器人进入时都要扫描机身上的识别码。

这条物流通道就是这座实验基地的能源枢纽运输通道，其内部是一座零点能反应堆，这条通道是用来供给内部维护机器人维护部件的通道。

纳米机器人直接无视了门禁，进入了零点能反应堆的房间里面，房间里面被无数交错运转着的维护机械臂和机器人给填满了，如果是正常人来根本没有行动的空间，不过纳米机器人则无所谓。

“好家伙，将近十米厚的防护壁，甚至还有对内的多层能量护盾，这个护盾发生器应该是地联战列舰上面同款的吧，这么小的房间里面装这么多防护，这个零点堆就算爆炸了估计也不会造成多大损伤吧。”灰凌用纳米机器人在整个房间中扫了一遍，感慨道。

“这样也好，起码不会一不小心就把贺兰也炸死了。”灰凌自言自语后，就开始了操作。

纳米机器人们直接进入了零点反应堆的控制机中，它们依附在量子处理器的电路部分上，从硬件层面上对量子处理器开始入侵。

量子处理器的安全性是毋庸置疑的，灰凌也没办法直接干扰量子处理器的运行，但地联的量子计算机是有传统集成电路控制部分的，这可以说是无法绕过去的硬件限制，哪怕是科技强悍的盖勒斯也一样。

盖勒斯在软件层面上设置的各种防火墙被直接绕了过去，遇到无法绕过的固件防护，纳米机器人甚至可以直接在电路上刻出一条新的线路出来，通过重建新的电路来直接让这些固件防护失效。

很快量子处理器的集成电路控制部分被灰凌破解完毕，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台零点反应堆的心脏部分，接下来就是搞一点大的动静。

“防护解除，防护解除，防护解除，这个防护解除，那个防护解除，最后，还有这个！”灰凌开心的在控制机上乱搞。

作为直接向虚空抽取能源的系统，零点反应堆是一个无比精密的整体，它内部只要出了一点点问题，那就会导致整体的崩溃。

零点反应堆的反应室温度开始不受控制的升高，外壳开始泛红，原本十分黑暗的房间里面开始有了光芒，灰凌知道她的任务完成了。

在零点反应堆自爆开始前，灰凌就收到了来自外界的不少控制信息，试图挽救零点反应堆，不过已经完全掌握了控制机，她直接果断而干脆的将这些信息回绝了。

失控的零点反应堆已经丧失了自己内部稳定的能量循环，无穷的能量被虚空中抽取了出来，转化成了各种能量表现形式，而在这个宇宙中，能量有很多种形式，而最直观的能量形式就是光和热。

内部的部件再也无法承受如此高能的环境，外壳也开始在没有限制的放能下融化，零点反应堆的能量释放达到整体结构能够承受的极限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极端无比的能量突破了外壳的束缚，将房间里的一切瞬间蒸发，哪怕是钢铁，在这样的环境下都只能以气态形式存在，蒸发了房间内部的一切后，就是房间外部的能量护盾承受这一切。

这个护盾是战列舰级的护盾没错，它还经过了专门的传热改造，护盾内的热能会被护盾直接吸收，直到护盾发生器过热融化为止。

物流运输通道里，开始流淌起了一束束耀眼明亮的液态金属，它们原本的结构应该是护盾发生器和附属的散热器，不过零点反应堆失控的能量远远超出了它们所能承受的最大值。

液态金属从一丝丝逐渐汇聚成了一条巨大的河，在周边运行的物流管线和机器人都被这条河流散发出来的强大热量给直接融化了。

护盾一层层的崩溃，但内部的热量也在逐步的减少，盖勒斯对零点反应堆失控的能量计算的十分精确，在房间的所有护盾崩溃后，内部的能量已经被削减了相当一大部分。

不过残余能量仍旧不容小觑，专门用来吸收热量的巨厚防护壁都在不受控制的融化，防护壁中有许多专门设计的孔洞，能将房间内部的压力逐步的释放出去，这样的设计可以说是有效的。

在诸如物流管线这样的无人区域，就是压力释放的主要对象，它们的环境温度已经上升至了一千多度，压强更是不知道有多高，只能直观的看到物流管线里面所有的机器人和货物箱都已经被压憋了，物流管线本身也有融化的迹象。

也许是设计之初就存在的一些缺陷，房间顶部的压力气孔出了一些问题，导致远超它所能承受的压力与热量通过了这里，于是它开始融化，并不断地扩大，越来越多的压力与热量从其中出来，让其越来越大。

最终，超出了房间顶部材料所能承受的极限，房间内部的压力被从顶部直接释放了出去，一声无比巨大的响声和冲天的火光，从盖勒斯的实验基地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