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手软,你难道不清楚嘛?”
被萧辰这么一怼,冉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只感觉眼前的萧辰好陌生,从前只要自己说什么,萧辰多少是会考虑一下的,今天怎么就?
沉默半晌过后,她再一次艰难开口。
“那也是不少条人命啊,身后也是不少个家庭呢,就这么······”
冉莹还是由衷的希望萧辰能够给这些人一些机会,送去劳改也好,好歹让他们活下来,临安市的建设还需要有人来做。
岂料此话一出,竟彻底激怒了对方。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人命啊?如果没有这场叛乱,他们应该陪着家人呆在家里安心过年,而不是冒着风雪跟我在冰天雪地里流血牺牲。”
“这一场叛乱,老子死了十多号兄弟,他们的命不是命?他们的命不值钱啊?就那些暴徒的烂命,凭什么跟他们做比较?我就是把他们都杀了,又能怎样?”
萧辰越说越激动,他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手指着冉莹的鼻子一顿批。
积攒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四年来,一向尊重冉莹这位大姐姐的萧辰,破天荒地头一次劈头盖脸地当着其他人的面批评了对方。
而且丝毫一点都不给冉莹面子,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爆发大规模的争吵,从根源来讲是思想上的分歧。
准确来说,萧辰固执地认为在遇到某些问题时只有铁腕手段才能一劳永逸,这种办法见效快,却也常常伴随着血腥杀戮。
而冉莹主张铁腕与怀柔并使的办法,见效稍慢,但最终结果是好的,且在此过程中不会伤及无辜。
她并非不懂杀鸡儆猴的作用,可这次面对的群体不同那些小打小闹。
一次简单的杀鸡儆猴恐怕不起效果,只有从根本上改变该群体的思想,才会从根本上解决梦幻彩虹日后复出的问题。
面对萧辰说的一长串的话,冉莹嘴唇微动却再没有进行任何的反驳,她只是安安静静地低下头,忍受着对方的批评。
萧辰说出来的那些气话,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一点点刺痛着冉莹的内心,好痛。
坐在萧辰另一边沙发上的孟梓涵,这时候已经被吓得呆住了。
她手里还拿着一颗没有吃完的草莓,孟梓涵想去劝两人彼此之间消消气,不要伤了和气,却不知该从谁劝起。
大概批评了有个十分钟,萧辰似乎是消了心火,口干舌燥的他立刻来到饮水机前,端着杯子一个劲儿往嘴里灌水喝。
待他补足水分回头望向客厅的时候,亮堂的客厅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一阵落寞感油然而生,不过很快便散去了。
萧辰丝毫没有意识到闹剧的源头其实是自己错误的方法和极端的思维。
冉莹的初衷只是想尽可能抚平他躁动的内心,同时给他一个更好的处理办法。
萧辰也不在乎刚才说出的那些难以入耳的话,是否伤了冉莹的心,他这时候只在乎恶人能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能不能给自己那些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显而易见的是,他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复仇的怒火早已冲垮本来应有的理智。
滴~
解锁成功
孟梓涵已经扶着情绪有些不稳的冉莹悄然离开了萧辰的别墅,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兴许等萧辰火气真消了,他们还会重归于好的吧。
孟梓涵将冉莹安心送回家后,自己独自一人开车回医疗站救助伤员去了。
回到家的冉莹,绝口不提在萧辰家中受的委屈,该吃吃该睡睡,强装像个没事人一样。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一纸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命令从总司令室转交由信息部颁布下达。
萧辰竟一夜之间,将冉莹的职位连贬数次,将她赶到临安市去当个普通的一线监工,至于她的位置竟是由被雪藏许久的关晓梅代替。
关晓梅是什么人,想来就不必多说了。
更令人作舌的是,除了贬职以外,冉莹还被附加了一项“特权”。
即“若无极其特别重要的事情,不得再踏入云海市半部”。
跟流放又有什么区别呢?
昔日里关系极好的云海市双子星,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竟落得这么个下场,难免会惹得众人一阵唏嘘。
这就是古代臣子常常感慨的伴君如伴虎吗?
遭到贬职意味着冉莹同时失去了原先极高的地位和权力,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首领,直接转生成为去督察一线的监工。
这种一落千丈的落差感,放常人身上高低得对酒当歌宣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愤懑或者直接去找萧辰问个清楚,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冉莹终归不是凡人,当她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脸上写满平静,看不到一丝惊讶。
似乎这个调令于她而言无伤大雅,在哪里都是可以工作的。
监工在一线虽然辛苦,可同样烦心事少了许多,正好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用来调养她自己的身体。
在客厅静坐了一会儿的冉莹,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打算收拾完东西就坐车去临安市上任。
作为丈夫的常云没有选择早早回军部忙他的事情。
而是选择留下帮衬着爱人收拾行李,萧辰的命令自然是他无法改变,能做的只有坦然接受现实。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把冉莹再重新调回来,这一去以后恐怕两人想见一面就难喽。
“常云,你看,我这件蓝色的工装怎么样?”
冉莹在镜子面前比对着两款颜色不一样的工装服,她挑选了一件蓝色的工装穿在身上,转身便向常云喊了一声,想征求征求他的意见。
去一线当监工,穿着裙子去肯定不大合适,还是应该穿正式一点。
“额,好看,你穿这个就蛮好的。”
常云先是一愣,再仔细比对自己手上这件红色的工装,猛然发觉手里这件衣服是多么的奇怪。
“ok,那我就穿这个好了,对喽,等我走了,这个大房子可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不?”
“还有啊,你可不能因为我的这件事情跟萧辰较劲啊,年轻人做事带点情绪很正常,你要放宽心态,可不能让我们的事业半途而废了。”
冉莹把工装叠放整齐轻放进行李箱中,又杂七杂八整理了一些其他必须的生活用品。
旋即拉上行李箱拉链,走到常云面前认认真真地望着对方的眼睛,轻声叮嘱了几句。
“这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五岁小孩,倒是你啊,等你到那边得多添个衣服,在一线工地穿的太薄可不行,等我这边有空了,去你那边我们聚一聚。”
常云苦笑一声,心里多少是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楚,这个结实的汉子,却说不上来那么多离别之前应该说的告别词。
“行啊,等你。”
冉莹宛然一笑,那个笑容,很甜,也很美,再搭配上她那灼热的眼神,就像盛开在热恋中的一朵红蔷薇。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色劳力士,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
“我想是时候说再见了,得早些过去,等到了那边还得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呢。”
常云低头陷入沉默,他喉结动了动,嘴巴张了又合,有好几次想再给冉莹交代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空气沉寂了约莫半分钟,他才从嘴里吞吞吐吐说出几个字。
“行,要不我开车送你一程吧。”
“emmm,不用,不用,你还得去军部忙嘞,去晚了可不好,我找个司机就行。”
冉莹没有想麻烦自己的爱人再亲自开车去送自己,于是便出口婉言拒绝。
常云还想坚持一下,但最终拗不过冉莹,只好同意她自己打车去,他帮冉莹提着行李下了楼,一直送到了门口。
冉莹跟在常云身后走的慢吞吞的,想再多看看这个属于自己的温馨小家。
她伸手摸了摸墙壁上毛茸茸的壁纸,这款植绒壁纸还是当初那个也许仍然生她气的弟弟送过来的。
触感如同丝绒一般柔软,整体流露出一种深藏不露的华贵气质。
等冉莹走出房子来到大门口后,她给予了常云一个温柔的拥抱,就算是做暂时的告别了。
每到离别之时,人们总是有太多想说但是又说不出来的话。
她刚准备拿手机出来联系司机,却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冉莹抬起头来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却见迎面疾驰而来一辆黑豹式装甲运兵车,看起来貌似很像萧辰送给夏紫瞳的那辆改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