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不知死士句句真挚,全是经验之谈。
死士忽而又正经些许:“不过我说真的,掌柜,您行走江湖,总归有几个仇家,他们在镇北不敢闹事,但若您离开镇北,那不就容易被人找上门追杀?要退隐江湖,还得是镇北啊!”
常**只是摇头轻笑:“我留在镇北,也不是因为怕仇家。行走江湖这么些年,早有觉悟了。我不过就是收了个徒弟,加上有人曾把东西寄放在我这等人来取,才不愿离开而已。”
“什么东西?”
“是一把剑……”常**沉吟道,“哎,说来也是十好几年前的事了。本也是个街坊邻居之间的小事。我原先都快忘了。人年老,真是不顶事啊。”
他显然去意已决。
见此,死士也只好住口,不再相劝。
“说起来,我听您徒弟说过……”他沉吟道,“您真叛逃过师门?”
常**动作微微一滞,随后又恢复如常,无奈道:“这孩子,真是什么都往外说。不错,确有此事。”
“那……”
“这可是很复杂的陈年往事。不是什么人都能讲的。”常**摆了摆手。
死士道:“看来您还是不够信我。”
“不错。客官既然是老江湖,也该知道江湖人要想交心,得先做什么?”常**道。
“比武呗……”死士叹了口气,“哎,我暂时还不想与掌柜动手。”
欺负残疾人有什么好处啊?而且他觉得这处理方式真是太野蛮太江湖人了,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思维。
大家坐下来喝茶聊天,把事办了不行吗?
正说着话,忽而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是店小二提着东西回来了。他人未至,声先到:“师父,我回来啦!你没被人杀了吧,没有就说句话!”
进来推开门,见到常**和死士相对而坐,高兴道:“太好了师父,您没死啊。”
死士转头看向常**。常**无奈叹气:“你这小子,天天咒师父死!”
“这不是担心吗?”店小二道,“话本里都写,退隐江湖之后,会有仇家在月黑风高的晚上钻进家里杀人,血流上一地,家里所有人全都屠干净,狗都要杀!再说这不是前两天……”
常**警告道:“差不多得了啊。”
店小二不情不愿住口:“这位也是您在江湖上的仇家?”
“不是不是。”死士摆摆手,“你还记得我不,我是前两天那个和江夫人……”
“哦,和江夫人打架差点把二楼弄塌的那一位。”店小二恍然大悟,“是您啊!我就说该来了嘛!”
“该来了?”死士疑惑。
“别理他。”常**瞪了自家弟子一眼,“他还惦记着找客官要钱,然后偷偷把钱私吞了,自己留着娶媳妇。眼里真是没你师父了,臭小子。这位客官已给过赔偿了,你不许惦记。”
店小二打着哈哈,放下东西:“这不是……哎呀,您看这事闹的。”
“行了,这位客官是过来问你明月楼失窃那档子事的。”常**站起来道,“你们聊,我不打扰,上去睡觉了。”
说着,他沿着楼梯往二楼去。死士不由得探头:“不是说二楼还没修好?”
“害,师父艺高人胆大,在哪都能睡。”店小二挠了挠头,坐下来,“客官,您是代替明月楼的大侠来的,还是您就是明月楼的大侠啊?”
“是江夫人拜托我调查这事。”死士摆出江夫人这尊大神,“所以我问什么你就得答什么,懂不懂?”
店小二摇头叹道:“行吧。”
死士觉得自己被蔑视了,但还是清清嗓子,悄声问道:“你刚才说‘前两天’,是怎么个事?”
“……客官,您不是要问那偷到明月楼头上去的贼人吗?”
“你别管,先回答我的问题。”死士心道若是掌柜被仇家找上门,自己身为与他投缘的绝世高手,怎么也要拉上一把。
只要对方不是江夫人那等级的,死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摆平?
“哎,行吧。”店小二又叹了口气。“就是几位客官把二楼弄塌之后,又有两位客人到店里来。而且师父一见就变得特别古怪,叫我把店关了,看来是与那两人认识。之后呢,便神神秘秘的,说要把店关了,自己离开镇北。”
“你还记得那两位客人长什么样吗?”
“一个脸色臭得很,跟您身边那位挺像,手里抱着一把特别好看的剑,竟然掏不出俩子,只要粗茶。”
死士心里咯噔一下。
“另外一个是个和尚,光头,也穷得很。我偷听他和师父说话,光听见什么杀啊之类的。”
死士心里又抖了一下。
这描述怎么这么熟悉啊?
听起来这么像那个应无眠和定弘呢?
常掌柜,你够厉害的,一口气招惹了九大门里头的两个。我还以为有你师门就顶天了。
打应该能打过。但是要对少林和点苍重要的年轻一代人物出手,有点影响不好,若是处理不当,后患无穷。
他觉得自己还得再打探打探:“那……你说,他们具体聊了什么?”
店小二道:“我又不习武,哪听得懂。只知道那个抱剑的一句话没说,全都是那个和尚在和我师父说话。然后他们放下一封信就走了。我还以为他们要来杀我师父呢,结果就光送了封信。”
“然后我师父一个大男人,一边读信,一边吸鼻子,那叫一个恶心……”
“好了好了别说了!”死士连忙制止。
看来这事情复杂得很,应无眠跟定弘好像不是常**的仇家,只怕还是牵扯到了常掌柜不可言说的过去。
那这事,他确实没法管。
事已至此,还是问问明月楼失窃案吧。
“听说明月楼被偷的时候,你刚好路过?”死士疑惑,“你去明月楼干啥?”
“送饭啊。”店小二答得很快,“咱们客栈的饭菜可受欢迎了,老有明月楼的大侠花钱叫人跑腿把饭送进去呢。”
这不就是外卖?不过此事在大齐算不上稀罕,在京城江南等繁华地带,确实会有酒楼有这样的服务。没想到外卖的风还吹到了这家小饭馆。死士又道:“所以,你看见犯人了?”
“没错。”店小二点头,“他一身黑衣,脸也蒙着,光露个眼睛,话本里都管这叫‘黑衣人’。那黑衣人带着好几把剑,从明月楼翻墙,往城西头地洞里跑去了。”
“……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