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离开不久,很快有下人迎上来询问他们的需求。正如江夫人所言,他们成了江家的贵客,每人分得一间上好的客房,甚至还是紧挨在一起的。
屏退其他耳目,三人挤在楚怀寒的房间商讨对策。
今日的事态发展实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死士摸着自己脸上光滑的皮肤,久久不语。
“我帅吗?”他颤抖着问。
“面如冠玉,五官俊逸,可能只有审美扭曲的人会觉得你丑。”顾舒崖诚心实意地回答,“你现在就可以去演那种武侠剧的少年英才主角。”
死士又问楚怀寒:“我帅吗?”
纵然是楚怀寒也无法睁着眼睛说瞎话:“虽然你长得是不错,但你的表情也太傻了。”
死士道:“其实我已经被江夫人一刀劈死了对不对?现在你们都是我脑子里的幻象而已。”
楚怀寒道:“其实我们都已经死了,没有什么系统没有什么转生,现在这一切都是我临死前的幻想。”
顾舒崖道:“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发生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可以讨论一下——结果你们要讲相声?”
死士道:“我很震惊。”
“看出来了。”顾舒崖叹了口气,“你确定这附近没有别人吧?”
死士道:“如果我都发现不了,那咱们的谈话被偷听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生死全在这位隐藏高手的一念之间。”
楚怀寒道:“你现在对你的实力倒是很有自信。”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顾舒崖转身从楚怀寒桌前翻找出纸笔,平放在桌面上。三个人围着桌子,低声商议,仿佛在图谋着什么。
“先梳理一下情况。”顾舒崖拿起笔,在纸上涂写起来。
“首先,我们在客栈吃饭,正好撞到了江夫人,而她将二号认作陆明绝,举刀便砍。”他停了停,“这其中有很多值得分析的问题……一会再说。”
“随后,掌柜出来制止。以他的表现来看,他的确深藏不露,是个高手。随后,我们跟随江夫人来到了江家,她的态度突然转变,也许是因为江秋池,也可能是因为那个信物……总之,她让你刮了胡子。然后我们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不是什么年过四十的绝世高手,你的身体年龄撑死只有二十岁。”
“江夫人说你和陆明绝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显然,你是他的后代,可能是直系也可能是旁系,总之江夫人现在不想杀你,还允许我们在江家借住,也许是出于对故人之子的照料,但她对陆明绝的态度非常古怪……这就引出了第一个问题。”
顾舒崖写写画画,在序号一后面写下一行字。
“江寒烟和陆明绝过去发生了什么?”
楚怀寒和死士看着他分析。
顾舒崖抬起头,对上两双无辜的眼睛:“……你们不说点东西?”
“我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啊。”死士摊手,“说起来,陆明绝、李策、江寒烟曾经是仗剑走江湖三人组,结果后来陆明绝和李策反目成仇,江寒烟在其中可能也扮演了某种角色……反正肯定是那种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嘛!”
“你现在已经坦然把自己摆到新一辈的位置上了吗?”楚怀寒道,“我应该提醒你,你的心理年龄依然还是个——”
死士捂着耳朵摇头:“我不听我不听!”
“我看他心理年龄只有三岁。”吐槽一句后,顾舒崖重归正题,“有关那些往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世人广为流传的,是他们当年闯荡江湖的佳话,以及反目成仇之后李策可能陷害陆明绝的阴谋论。至于这反目成仇的过程,则没人能说清。恐怕我们只能去问江夫人。”
“她未必会说。”
“只能等了。”
顾舒崖在纸上这句话后面打了一个叉。
“然后让我们从头开始捋。”顾舒崖道,“第二个问题,江夫人为什么会进客栈?”
“她本来就要去客栈,还是正好看见了二号?考虑到常掌柜传言中曾参过军,他受伤只能是在抗击北夏的时候,那么认识江夫人不足为奇。尽管不知他和江夫人究竟亲近到什么地步,但如果没有突破口,去询问他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他在这个问题后面写下常**三个字。
“我们之后还要去客栈见他。”楚怀寒道,“假如店小二说的没错,他叛出师门,又去参军,最后在镇北隐居,真够传奇的,可以拿去写话本当主角。”
死士托着下巴,深沉道:“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你闭嘴。”二人异口同声道。
死士委屈道:“好嘛。”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信物。”顾舒崖命令死士,“把玉佩拿出来。”
死士依言把玉佩放在了桌面上。花纹复杂,顾舒崖和楚怀寒研究了一会,终究看不出什么。
“江夫人嘲笑我们话本看太多,说明这玉佩可能只是单纯的信物吧。”死士说。
顾舒崖本着务实的态度道:“以防万一。就算她骗我们,我们也看不出来。”
“但我们骗她,她一眼看穿。”死士叹息,“这就是差距啊!”
楚怀寒问顾舒崖:“宫里不是据说有一块永安珏?以六号的谨慎,肯定去确认过吧?”
“这倒是没错。”顾舒崖皱眉承认,“宫变之后他就抽时间在宫里寻找所谓的永安珏……然后把各种方法都试了一遍。什么滴血认主,拿着默念‘系统’之类的,然后又试了试它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结果,那只是普通的品相不错的玉佩。”
“六号对此有两个猜测,一是永安珏的传说本来就是假的,二是这玉佩是假的。可能一开始皇室就没拿到真正的永安珏,也可能有人偷偷调换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调查出来的,他也只能把这个问题搁置了。”
顾舒崖看向死士:“你也可以试试它是不是真正的永安珏。”
死士长长叹了口气,勾着红绳把玉佩丢进了怀里:“还是算了,如果真砍坏,得不偿失。”
“接下来是第四个问题,有关二号的身份。”顾舒崖道,“你的原身究竟是什么人?”
“不是陆明绝的儿子吗?”死士困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