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愣了愣:“什么?你不知道啊?”
“难道我会去拉人家裤腿吗?”顾舒崖道,“比起这个,我更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楚怀寒也有些好奇:“我看着他的行动与正常人无异。他哪条腿是假肢?”
死士道:“左腿。这么说吧,他走路的姿势有时会向右倾斜,而且我总觉得能听见木头的声音。”
顾舒崖想了想,道:“他姓常,名**,据说当年曾从过军,那受伤离开也不奇怪。”
只是他心里暗暗皱眉——自己办案多年,自认观察入微,竟全然没看出端倪。
楚怀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后道:“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死士道:“这不会是假名吧?”
“……”顾舒崖无语,“你以为人人都要行走江湖?就算是江湖人,也不是个个都会起假名。”
死士道:“江湖人不用,但是那种隐居的绝世高手需要啊。”
楚怀寒和顾舒崖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的瞬间达成共识:他老毛病又犯了。
楚怀寒用眼神示意:你来。
顾舒崖举起手在嘴边轻咳一声:“你的意思是,常掌柜他是隐居的高手?有没有证据?”
“这个——好吧,你看不出来,其实我也看不出来。我顶多看出来掌柜会武,但看不出他武功多高。”死士挠挠脑袋,“但是,我心底有某种直觉。你明白吗?直觉。”
他挺直腰板,右手按在胸口下了定义:“这就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顾舒崖沉默了,怜悯地看着他:“但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不光这个,常掌柜到底有没有假肢,也没证据证明。”
死士据理力争:“我绝对不可能听错!而且我的直觉也不可能有错!”
“好,那请你想办法说服我。”顾舒崖不紧不慢整了整衣袖,“谁主张谁举证,请把证据列上来。”
死士:“……”
“反、反正,我绝对没错!”死士梗着脖子坚持道。“不信来赌!”
顾舒崖道:“你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也就是那把断剑,谁稀罕?”
死士为了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所有,连忙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起来。但他武功再高强,也不能凭空造物。一路走来钱全都是顾舒崖和楚怀寒在管,他手上何时摸过一点金银?
情急之下,死士一把薅住衣领里那枚玉佩,丢在了桌子上。玉器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跟你赌这个,行了吧!”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光影,浮尘在光束中缓缓游动。那玉佩在光中熠熠生辉,更显温润。
顾舒崖本都要嘲笑他了,现下却盯上那枚玉佩,困惑道:“哪来的?”
“原主身上的。”
顾舒崖看了看他:“你之前怎么没提?这可能是某个关于原主身份的线索……”
死士强行打断:“我现在不想和原主扯上一点关系,这就是个玉佩而已!你赌什么?”
顾舒崖摇头叹息,拿出几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很好,买定离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楚怀寒随口念了一句,“等会直接问问掌柜或者店小二,好歹我们点了那么多菜。”
“仔细观察一下这玉佩吧。”顾舒崖凉飕飕地道,“毕竟你马上就要失去它了。干嘛不再把玩一下,滴几滴血,没准觉醒系统空间了呢?”
死士不好意思说自己早就试过了,他抓起玉佩在手里摩挲,玉质温润,带着体温。他扭过头去,盯着窗外街上发呆。
正说着话,店小二从楼下爬上来,为他们倒茶,又摆上几碟凉菜。碟子边缘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渍,菜色看上去不错,令人食欲大动,只是他们现在都不关心。
楚怀寒直接问道:“掌柜是你师父?我听见他管你叫徒弟。”
店小二一愣:“是啊。”
楚怀寒道:“他教你什么?”
“就做菜,偶尔教点武功啥的。”店小二随口答道。死士猛地挺直了背。顾舒崖犹疑地打量着店小二。
楚怀寒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道:“可你看上去并不像习武之人。”
“嗐,练武多累啊。”店小二不乐意地说,“大清早起来就要扎马步,谁练得下去?师父骂我太懒,不过我看他本来也不是很想教我。”
这理由也太正常了,甚至有点少见。死士忍不住说:“难道你就没想过学会了武功去江湖上闯荡之类的?”
店小二沉吟道:“想是想过,但那热乎劲三天就没了。要我说诸位行走江湖的大侠是真厉害,能天天早起练武,什么大事干不了啊?”
“哪像我,这辈子也就到这了,只能继承师父做饭的手艺还有饭馆,娃娃亲也定好了,明年就结婚生孩子,住进镇子东头那间婚房,在镇北城待上一辈子。”店小二摇着头唏嘘道。
话是这样说,他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死士:……
顾舒崖:……
楚怀寒:“娃娃亲?”
“我们从小就认识。”店小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愿意,我也愿意……”
死士:……
顾舒崖:……
楚怀寒:……
这哪里是诉苦,分明是炫耀。多少人想过这种柴米油盐平凡安宁的生活却过不了。这人有房有手艺生活有保障,还能和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定亲,这合理吗?
楚怀寒把话题拉回来:“掌柜当年从过军?”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咱们这店里经常会来几个军爷,说是师父旧识。”店小二拍着胸口说,“客官,连江小公子都偶尔会来我们店呐!那可是小将军!”
“他也常来?多久来一次?”
“每年都来。”店小二道,“若不是师父不让,真该写个牌子,说小将军到此一访,挂在门口!”
看得出来,他武功可能确实不怎么样,但很会做生意。
死士趴在桌子上,忍不住了,直入正题:“我问你,你家师父是不是有条腿不行?”
店小二倒抽一口凉气:“客官好眼力!”
死士瞬间容光焕发:“那是!我眼力可好了,直觉也一样!你跟我说,你师父……是不是曾经混过江湖,而且对江湖上的事闭口不提?但是会一个人带着酒,一喝就是一晚上,对着当年的老物件喃喃自语什么的?”
“噢!”店小二越听越迷糊,听到后面却像恍然大悟一般猛地拍了拍脑袋,“那倒没有。不过师父说过他当年行走江湖,叛出师门,得罪了贼多人,要不是待在镇北城,早被人砍了。”
死士:……
顾舒崖:……
楚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