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来！江湖救急！！ 番外：悲欢同尘（五）

这个深刻印象，是有要求的。

她已经进行过试验。

在来找自己的一个妓女面前，故意装作呆呆的模样。对方眼里的确流露出了深切的同情，但是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印象分。

必须得更加深刻才行……

装疯卖傻？在如此环境之下，因痛苦和绝望而发疯的人应当不少。

足够深刻，足够震撼人心。

杀人吗？一个妓女，当众杀死了一个人，似乎没什么。

但如果，这个人是个大人物，或者是某个大侠呢？

那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被人津津乐道吧。

叶欢轻轻摇了摇头。

自己受到环境的影响，变得有些……极端了。

竟然立刻就开始思考，是否要利用人命。

她不能因为印象分，就去夺走无辜之人的性命。

哪怕是恶人，不值得死的恶人……叶欢也会犹豫。

不是因为对于恶人的怜悯，而是对自己的警戒。

踏出了这一步，有些事，就无法挽回了。

“……想太多了。”

她再次摇了摇头，摒弃杂念。

第四个目标——尽可能摸透赚印象分的规则，并在不得不转生之前，获取尽可能多的印象分，为将来打算。除了印象分，也可以包括……钱财、物品、情报、人脉……这些，某种程度上，都是可以在下一次转生后利用的东西。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叶欢抬起头。

“谁？”

对方听见了这话，立刻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敲门的动作不是为了寻求进入许可，而是为了确认她是否在房中。

“醒了就别装死！楼里养你不是白吃白喝的，今晚必须把你给卖出去！”那人看上去已过中年，脂粉涂得很厚，体态瘦得不似人形，此刻正表情阴冷，语气粗暴地对叶欢说话。

这是探香楼中的老鸨之一。

叶欢眸色一沉。

果然……不给她太多时间啊。

红袖心中惦记着要去试探叶欢的事，便赶忙去了叶欢房中。

好巧不巧，在厢房之外，她只见一个女人志得意满地从屋中走出。

红袖一惊，连忙弯腰行礼：“贾姨娘。”

此人姓贾，被称作贾三娘，心胸狭隘，在探香楼中也是一位极能蹉跎人的存在。妓女每见到她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对方。

红袖猜也猜的出来对方在叶欢屋中是干什么的。定然是要求她去接客。以往常叶欢的性格，一句话便能叫贾四娘气得破口大骂。可是出乎红袖的意料，贾三娘看上去心情不错，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

她不由得问：“姨娘，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呵呵，好事啊，好事。这叶姑娘总算是开窍啦！”

贾三娘笑道。说罢竟然也没找红袖麻烦，直奔前院而去，脸上带着平日招呼客人的谄媚笑容。

开窍？

红袖心中疑惑，连忙进入房中，只见叶欢坐在铜镜前，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朦胧的倒影。

红袖一时有些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不由自主地低声问道：“你与她说了什么？”

“谁？”叶欢回过头来，平静地问。

“贾三！”

叶欢道：“是我接客的事。”

“你答应了？”

“没有。”叶欢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红袖此时还不够了解她，误以为叶欢是情感淡漠、性格超然，后来才知她亦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只是性子内敛罢了。若是将情绪表露在面上，那就是已经无法忍耐。就比方说这看似轻微的厌恶，对她来说已经是深恶痛绝，快要呕出来。

“什么？她向来心胸狭隘，从前对你是非打即骂，甚至想过要把你丢进空房里去，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叫她这么……这么……高兴？”

此时的红袖仍是不明白，搜肠刮肚，才想出了一个形容词。

“你莫要想着能骗过她，她眼睛尖得很。就算你成功耍了她，待贾三反应过来，你只会更不好过！”

叶欢道：“我没有戏耍她，也没有说谎。只是，她想要钱，我就给她想要的。”

说罢，转回铜镜前，拿起梳子，动作略显生疏地梳起了头。红袖满腹疑问，但叶欢摆明了不会再回答她的问题，便也只好退了出去。

叶欢在铜镜前试了几次。她天资聪颖，理解能力强，又能耐心反复练习，于是渐渐上了手，成功仿照其他女子梳出了一个好看的发型。她轻轻吐了口气，散下头发，翻身上床，倒头便睡。

第二日，红袖心中挂念着许多杂事，起床走向前院，一打眼，她便惊呆了。

只见探香楼外人来人往，大堂、雅间全都坐满了人，人群甚至排到了街道上去。

各色衣裳混在一块，谈笑、争执、怒骂、呼唤此起彼伏，夹杂着杯盘碰撞与舞乐之声。

红袖在探香楼从未见过这等盛景。她后退一步，避开客人，一把拉住一个歌女，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样多的人？还都是……”

她的余光瞥到那群人身上带着的刀剑：“……江湖人？”

“哎，我也是没想到，竟会来这样多的人。”那歌女凑近她，小声说道。“听说，全都是来找……叶欢的。”

红袖瞠目结舌。

“因为她是第一个，在葬红客手里活下来的人。据说那葬红客，引得很多江湖人追捕，可是一直没能抓到任何痕迹。咱们探香楼现下出了一个活生生的证人，他们便都过来了。”

葬红客杀的都是低贱到尘埃里的人物，本不会引起什么重视，但是他每次都是一击毙命，还会清理干净现场的鲜血，然后不知从哪里捧来许多花瓣，尽数洒在被害人身上。这古怪的作风，令很多江湖人产生了兴趣。同时那武功也有些神秘莫测，江湖人好奇心最是强烈，便去追捕葬红客，希望一探究竟。

可是那些烟花柳巷之地，鱼龙混杂，就算换成经验丰富的捕快，也是没什么头绪。这群一时兴起的江湖人更是如此。

的确，叶欢就是眼下最触手可及、最显眼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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