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来！江湖救急！！ 第134章 六号的过去（二）

故事要从大约七八年前说起。

叶鹤眠初次穿越，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为了探香楼中一位歌女，名为“叶欢”。

“说起来，你每个身份好像都要姓叶哎。”裴长卿说，“莫非这是你前世的姓？”

“不是。”叶鹤眠摇摇头，“只是习惯了。”

相同的姓氏容易成为不同身份联系在一起的证据，尽管如此性格谨慎的叶鹤眠依然选择保留姓氏，他心底对“叶”的认同感不是一般的高。

彼时有个出没于江南一带，手段残忍的采花贼，被称作“葬红客”。

此人性别不明，容貌不明，只知道他是个专杀妓子的恶贼，喜欢用带着花香的暗器杀人。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人们只有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能发现妓子倒在一堆花瓣之中，浑身散发着花香，呼吸早已停止。在旁边，往往能发现，用鲜血留下的“葬红客”三个字。叶欢正是死于其人手中。

因此对于当时的六号来说，一睁眼局面可谓无比严峻，一是作为从葬红客手中“死里逃生”的第一个人，说不准会被灭口，尽管六号并不记得对方的脸。二是探香楼对妓子可谓敲骨吸髓，刚醒来不过几个时辰就被要求接客，否则便是刑罚伺候。

“如果是我就重开了。”陆墨书吐槽。“士可杀不可辱，要我接客我宁可一头撞死。”

裴长卿眨了眨眼睛，道：“忍常人所不能忍，方可为常人所不能为，唯有献出沟子，方可成大佬啊。”

陆墨书五官皱起，用表情表达自己的嫌恶，恶狠狠地对叶鹤眠说：“你肯定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就献身，肯定是想了什么办法没有接客，对吧？”

叶鹤眠一言不发，默默地注视着他。

陆墨书的表情渐渐惊悚：“……你没有接客，对吧？！”

叶鹤眠的沉默有点过于不同寻常，不光陆墨书和其他人，连裴长卿的表情都有点动摇了。直到所有人都用惊恐、怜悯、敬畏的目光凝视着自己时，叶鹤眠才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下听起来更像是无能为力的狡辩了，虽然以叶鹤眠的性格他说不出如此拙劣的话语，但是——但是，在场除了楚怀寒以外的所有人都为自己放飞的思维震撼了几秒。楚怀寒没有胡思乱想，怀着对叶鹤眠能力的信任，全然不知其他人都脑补了怎样精彩、不可言说、超脱世俗的故事。就算再过几个月，他们也会为自己肮脏的思想愧疚的。

也许不包括裴长卿，因为他一般离愧疚很远，就像他离人也有那么点远。

“不逗你们了。”叶鹤眠笑了一下，“我当然不可能做那种事。但要想用那个身份活下去，确实需要付出相当的努力。”

时间紧迫，六号没法细细琢磨，立刻采用了一种有些激进的打法，他运用交涉技巧成功说服了探香楼的老鸨，放出自己在葬红客手中死里逃生的消息——想知道葬红客的消息吗？想和这难得活下来的证人聊天吗？一晚仅限一人，价高者得！

凭借这个方法，吸引了许多本不打算踏入青楼的江湖人。这些人未必对一夜**有多少兴趣，却都很想知道葬红客的消息，因为此人在当时的江南很有名声，将其杀死会大大传播自己的侠名。

祝临霄就是这样被吸引来的。

“昆仑要求弟子清修，别说去烟花柳巷之地，连喝酒都严格限制，正因如此祝临霄的行为才显得如此出格。”顾舒崖说，“然而即使是他也不可能轻易进入探香楼，更别提与妓子扯上关系。他会牵扯进探香楼的风波是因为……”

“因为我，和葬红客。”叶鹤眠道，“主要是为了后者。”

“其实挺浪漫的。”裴长卿若有所思地说，“为了抓捕采花贼的名门侠客，遇见了孤苦可怜却又聪慧的歌女——嗯，这样的话本应该会很受欢迎。”如果他们认识的六号不是女主角位就更好了。

其他人顿时露出宛如吞了苍蝇的样子。

十号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

天可怜见，他现在对“六号曾使用过歌女身份”一事还没能完全接受，就得迎来接二连三的冲击。

裴长卿才不管他到底吞了多少只苍蝇，只要有乐子看，他连叶鹤眠都敢造谣：“来自昆仑的道长进入青楼，为歌女的一晚一掷千金，当晚秉烛夜谈，进入特殊cg，好感度大幅增长——”

“第一次不是他。他应该没有参与竞价。”叶鹤眠说。

裴长卿失望道：“这样的男主会被骂绿毛龟的。”

叶鹤眠接着道：“他直接摸进房间，说可以帮我逃跑，只要我告诉他葬红客的信息。”

裴长卿迅速变脸：“很有行动力，我喜欢。”

之后应该就是两人双双逃出探香楼，在追捕葬红客以及躲避探香楼搜查的过程中好感度持续增长，cg解锁一幅又一幅，可惜探香楼太过劲霸，最终只能被迫分开，好一对苦命鸳鸯口牙！

然而叶鹤眠毕竟是叶鹤眠，总能在奇怪的地方出其不意：“但我拒绝了。”

“嗯？”裴长卿歪头。

“——啊？”死士目瞪口呆，震惊道，“你拒绝了？！”

“临霄给我的第一印象太过轻浮，难当大任，而且此前我已经打听到探香楼从未有妓子安全逃脱，因此难免谨慎。”叶鹤眠道，“尽管后来我可以把性命托付给他，但当时我不能完全信任他。因此我不仅拒绝，反而故意用言语刺激他以试探品行。”

“言语刺激。”裴长卿重复道，“怎么刺激？”

叶鹤眠回忆了一下。

“一来你言行举止十分轻浮，叫人难以相信。二来你嘴上说着行侠仗义，恐怕心底所想并非如此。”

“你此生应当顺风顺水，从未遭遇过什么风浪。想必你从不曾知晓，自己作为商品被售卖是何等滋味。也不知，不被当做人看待是何等滋味。”

“而你作为名门正派的真传弟子，更不会真正怜悯下九流的妓女。在我看来，你自称侠，但与真正的大侠，相差甚远。你的行侠仗义，不过是虚情假意，自以为是罢了。”

“就这样。”

话音刚落，房间陷入寂静。

死士抱臂点头：“其实江湖上不少人都是这副德行。”

“那祝临霄怎么回应的？”

“他翻窗离开。”叶鹤眠说。“之后竞价最高者也并非是他，应当是产生动摇，独自静心去了。”

死士道：“他没拔剑砍你，说明他不是这种人嘛。不然被戳中痛脚，肯定要大喊‘妖女快束手就擒’了。”

“之后呢。”裴长卿问。

尽管竞价最高者并非祝临霄，但也是冲着葬红客来的。得知对方所求，事情就很简单了。

当晚六号只要再度使用一些交涉技巧，就能在不进行任何肢体接触和负距离接触的情况下安然度过一晚，同时还能套出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尽管他其实对葬红客没有任何了解……但是巧妙地引导话题，让对方感觉收获良多，仍然属于“交涉技巧”的范畴。

那一晚、以及往后数个夜晚，都是用这样的办法度过的。

“我草，那时候你刚刚穿越。”陆墨书敬畏地说，“不愧是你。”

他自问没有这个能力。

“有赌的成分。”叶鹤眠承认。“我本来没有太多信心说服探香楼，但如果探香楼不同意，我……遇见的第一个‘客人’多半会是那种满脑子下三路的东西，那我再能说会道也没用。”只能用物理手段进行批判。

好在他赌赢了。尽管事后证明，这也并非全都归功于他的能力和运气。探香楼上层对他意外的宽容也是重要因素之一。

“什么意思？”

“探香楼的楼主，不知出于何种缘由，因此注意到了我，并且没有选择惩罚这个异想天开的歌女。”叶鹤眠说，“他的身份就是白溯舟。其真名为白朔，是白英同父异母的兄长、也是原定的白枢第十九代传人。”

“换言之，如果不出意外，如今白英的位置，本该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