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左眼是旧日 第755章 人鱼熬油

萧文君虽然不会质疑何安在的行为，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她的内心难以接受。

其实何安在的心理也不好受，毕竟这东西半人半鱼，与人无二的上半身，肤白貌美比人还要精致，单看局部完全就是一个人，他的行为就好比是在杀人。

他虽然有着解剖经验，但解剖的都是死了不知多久的干尸，眼下对鲜活的生命下手，内心多少有些膈应，即便这东西不是人，即便这是在梦境之中。

何安在提溜着那颗头颅起身，凝固在脸上的哀伤随之悠荡，他握住穿透人鱼胸口的鱼叉，由此拖动着人鱼的尸体。

“为什么要杀死它？”萧文君跟在何安在身后问道，“人家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恶意。”毕竟那人鱼有着人的半截身子，虽然不能算半个同类，但会使人有同类的感觉。

途经鱼舱的何安在，丢下了手中拎着的人鱼头颅，然后打开了鱼舱。

鱼舱打开的瞬间，一股与船舱内截然不同的恶臭味儿冲天而起，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船舱内的腥臭油腻，而鱼舱内的则是溃烂腐臭。

渔船之中漆黑一片，何安在朝鱼舱中打去手电光，只见偌大的鱼舱中，堆满了半人半鱼的骸骨，场面恶心又骇人，其中无数颗眼眶空洞的颅骨正仰望着鱼舱口，即便知晓它们早已死去，却还是会被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眶盯得不寒而栗。

“呕——”在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下，萧文君再次干呕了起来。

“它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希望。”何安在就地开始解剖人鱼，将那局部与人无异的身体剖了开来。

他方才在船上调查，发现了一些线索信息，推理出这艘渔船的燃料，是用这人鱼熬油提炼出来的，船舱的简易设备，便是用来提炼人鱼油的。

“我们需要用它来提炼燃料，你去里面搬个铁桶出来。”何安在对萧文君指使道。

萧文君去到船舱内，滚了一个空铁桶出来。

何安在便跟宰牲口一样，扒了人鱼的皮，掏出了人鱼的内脏，将人鱼的肉从骨头上一点一点剃了下来，将一切可以炼出油的东西，全部装进了铁桶里面。

将剃干净的骨头，随手丢进了鱼舱中。

鱼舱中的那些骸骨被剃光了身上的肉，目测是一点都不能浪费的。

按理来说，萧文君是该帮何安在打下手的，可她心理一时接受不了，实在下不去那个手，即便是那半截鱼尾，只要看着这条人鱼，何安在解剖人身的画面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杀过人吗？”萧文君不知怎么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出这话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懵。

“没有。”何安在没有抬头。

“你是怎么下得去手……呕——的？”萧文君蹲在何安在身前，一边被刺激到干呕，一边认真地看着何安在给那半具人身挖骨剃肉，“你不觉得它很可怜、很无辜吗？或许它只是在自家门口愉快的玩耍，就被你捕上来给分尸了，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

她虽是这么说，但她正在做的事情，是尽快让自己适应，然后来帮何安在一起分尸。

“我只需要对你负责。”何安在手中动作不停，眼中没有对于生命的怜悯，全是对将萧文君带离这里的责任，“我必须带你离开这。”

人鱼熬油是他带萧文君离开这里的途径，对于他们而言，这些人鱼或许只是梦境中的造物，顶多是寄生在梦境中的灵魂；而他们自己才是鲜活的生命，离开这里，他们才能继续活。

“奥。”萧文君平淡的奥了一声，然后便拔出青锋，朝着那半截鱼尾巴刺了下去。

待将这条人鱼宰杀干净，何安在滚着盛满人鱼皮肉脏器的铁桶，回去了船舱，开始与萧文君一起研究，该如何将这一桶的人鱼熬成油。

关于如何用人鱼熬油，船舱内没有详细的步骤教程与操作流程，二人只能通过已有的线索与信息进行推理，简易的设备一目了然，一眼便能看出大概得操作流程。

“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我们要不要把这套设备搬外面去？”萧文君试探问道。

“那它为什么在里面呢？”何安在反问道，“船舱内空间不大，在这里面熬油，不仅味儿大，还热，油烟飘得到处都是，油污连仪表盘都糊住了。”

这套简易的熬油设备既然是在船舱内，而不是在船舱外，一定有着某些原因。

船舱内这么大的味道，何安在所能联想到的，便是这种味道会引来什么东西。

还有渔船内的人鱼骸骨，里面不止有人鱼骸骨，还有人鱼皮肉熬油所剩的残渣，也都倾倒在了鱼舱内。

可为什么是在鱼舱内？而不是直接丢进海里？为什么不连同骨头一起熬，而是要将肉从骨头上剃下来？是人鱼的骸骨与熬油所剩的残渣另有价值吗？

不管如何，他们只需照做就行，避免节外生枝。

根据设备或工具的磨损程度，能大致判断出这是一个怎样的流程，刚开始似乎跟熬猪油差不多。

期间需要用一根铁棍一直搅拌，直至将一铁桶的人鱼熬烂，然后再将肉泥过滤出液体，之后将过滤出的液体进行蒸馏去除水分，不需要任何工业添加剂，纯生物油脂作为燃料。

那铁锅中本就有一坨烂肉，二人摸索着，对这坨烂肉进行了加工，然后得到了与何安在找到的那一桶燃料一样的液体，看样子是摸索对了。

只是一条人鱼熬出的油十分有限，显然不足以支持这艘渔船进行接下来的航行。

“我们去哪找第二条人鱼？”萧文君问道。

“传说用人鱼膏做成的蜡烛，能千年不灭；不知道用人鱼熬出来的油，够我们航行多久。”与其苦恼去哪找第二条人鱼，不如先试试这人鱼油的作用如何，说不定一条就够了。

二人再度起航。

人鱼油确实比其他燃料更加耐用，完全可以用夸张来形容，可毕竟这是渔船，不是小汽车，渔船内的人鱼骸骨足以说明需求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