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左眼是旧日 第753章 梦境中的雾海

混乱与无序交织，诡异与惊悚蔓延，破碎的画面如幻灯片般，从何安在的视野中闪过。

那是……一层层叠在一起的梦境，是何安在濒死的意识中释放出的某些东西，开始试图冲破梦境。

“没有出路怎么办！你要把我一个人丢这吗！”萧文君责备着何安在的疯狂。

她之所以没再有丧失理智的癫狂变化，是因为有何安在陪在她的身边，若何安在就此从她身边消失，清明意识下的如此困境，更能令人丧失理智。

“会……有的。”何安在知道自己遗忘了一些东西，也知道那些东西并没有因为他的遗忘而消失，“我答应过你爸要照顾好你，若我此次身死，你便退学回家吧。”

何安在声音逐渐低靡，视野中闪过的画面也逐渐趋近于完整。

就在这时，何安在拼尽最后的力气，拔出了插入自己心口的青乌，然后猛地刺下地面，那视野中闪过的画面，便如同将要飘飞的绢布，被一刀钉在了地上，闪过的画面在扭曲中定格在了视野当中，如同飘飞又被扯回来的绢布。

刹那间，环境发生了变化。

一艘小渔船上，何安在与萧文君正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封闭的船舱变为了一望无际的大海，海上弥漫着大雾，二人在小渔船的甲板上回过神来。

拔出心口青乌的何安在，伤口蠕动着消失，何安在恢复了原本的精气神，他平静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对此，萧文君虽然有不小的情绪波动，但却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之前在码头上时，何安在便被狙击手连带着颈椎打烂过脖子，那样都能恢复如初。

而梦境之外的齐生平与一众速写师观察不到梦中的情况了，大雾充斥着萧文君具现出的梦境，他们只能看到雾中模糊的轮廓，就连声音，也仿佛被处理过，梦境中传出一阵阵难以形容的噪音，根本听不清是什么声音。

“风声？”

“听着像海浪声。”

“我觉得……像某种生物的叫声。”

……

“出路呢！”萧文君虽然压低着声音，但情绪却异常暴躁，她扯着何安在的衣服，斥责何安在刚刚的冒失行为，“我问你出路……”

不等萧文君说完，何安在一把揽过萧文君，并捂住了萧文君的嘴巴。

他看不清四周的环境，却听到了一些微妙的声音，有微弱的风声，有荡漾的水声，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似来自亘古的沉吟，又似……旧日的低语。

何安在惊恐地抬头，见到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个巨大且又诡异的轮廓，在雾中动了一下。

何安在捂着萧文君的嘴巴，缓缓地朝船舱移动。

二人躲进了陈旧的船舱，一股闷热的气息裹挟着刺鼻恶心的气味直冲天灵，难以言喻的味道，似是鱼腥掺杂着荤油，闻一口仿佛给大脑蒸了场油腥桑拿，整个脑子都是鱼腥味的。

“呕！”

二人进入船舱的一刹，纷纷呕吐了出来，从鼻子里面往外喷，吐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安在随手关门，萧文君想逃，却被何安在一把抓了回来，萧文君一边吐一边挣扎着，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里，可何安在一边呕吐一边死死拽着她，一时间场面极其辣眼睛。

“让我出去！呕——我要出去！呕——”

“雾里有东西呕——”

“让我去死！呕——我不活了！呕——”

“习惯一下就好了呕——”

较比雾中的东西，这条船显然保护不了他们，可是他们需要这条船。

二人吐得浑身都是，毫无形象可言，好在谁也嫌弃不了谁。

不知是挣扎没力气了，还是吐虚脱了，萧文君双腿打颤地搀扶着何安在，一个劲儿地干呕。

她不敢坐地上，因为地上的味道更冲更大，地上裹了一层厚厚的油脂，又粘又滑，粘到抬不起脚，滑到抬脚容易劈叉。

“你要是不给我指条出路，我就算被你打死，我也要打你一顿。”萧文君感觉自己的胃都要被吐出来了，感觉大肠里的屎都要蠕动上来经过胃，然后被吐出来了。

“有的，有的。”何安在也不好受，他感觉有一条腐烂的咸鱼在将他的肺泡当作气泡袋捏着玩，感觉咸鱼腐烂的尸油流过他的大脑皮层，填充满他的大脑褶皱，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条腐烂的咸鱼。

视野中闪过的画面，他看到了一条出路。

何安在一边干呕，一边粗略地查看船舱内的情况，这里虽然略显陈旧，但设施基本完好，只是舱内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油脂，何安在想要将船启动，需要先将仪表盘上的油脂刮干净。

渔船虽然顺利启动，但油箱里的燃料只剩一半，不管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视野中闪过的破碎画面有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一番寻思之下，何安在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是【轮渡】甲板上，干湿不同的海藻。

那【轮渡】甲板上的干湿海藻，是一幅海图！

或将是离开这个梦境的关键！

渔船驶离这片海域。

久居茅厕不闻其臭，在行驶的过程中，二人逐渐熟悉了船舱内的味道。

何安在驾驶着渔船，在大雾中航行，他暂时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总是先远离那片海域。

萧文君干呕着调查船舱，发现是在船舱内有一套作用不明的简易设施，似乎在熬制着什么，那里覆盖的油脂也最厚。

船舱内的闷热与气味都是源自那里，有一口油桶制成的简易大锅仍在散发着余温，里面盛着满满一锅不明浆糊状的东西，还在冒着泡泡。

萧文君皱着眉头，她捏着鼻子靠近过去，只是憋气根本没有作用，那个味道就像泥鳅一样使劲儿往里钻。

即便已经稍微适应船舱内的味道，干呕得没那么厉害了，可这口大锅的味道，冲劲儿完全另一种程度，格外腥，格外荤，加上散发的高温，甚至熏得人眼前开始重影，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