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嘛,”方展博抓了抓头发,有点得意,又有点心虚。
“其实,我们算是……师兄弟!”
“师兄弟?”方婷瞪大了眼睛。
“对啊!我师傅叶天,也是他师傅!
不过他是记名弟子,我是入室弟子!档次不一样!”
方展博挺起胸脯,开始胡诌,试图在妹妹面前抬高自己的“江湖地位”。
“王生虽然现在混得不错,但见了师傅,也得恭恭敬敬叫声‘叶师傅’!
所以我看他面子,才叫他一声‘王生’,不然……”
“不然怎样?”方婷斜睨着他,对自己哥哥吹牛的毛病了如指掌。
“不然……就各论各的呗!”
方展博被妹妹看得有点发毛,连忙转移话题。
“总之,你去实习就对了!
好好干,别给师傅丢脸!
也别忘了在王生面前,多替我说说好话!”
“知道啦!”
方婷白了哥哥一眼,将名片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小包里。
心里对那个叫“叶天”的师傅更加好奇了。
能教出王先生那样的人物,还有自己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哥哥……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了,哥,你师傅……是不是这里有点……”
方婷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不太正常”的表情。
她听哥哥提过几次师傅,总是神神叨叨,说话颠三倒四,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嘘!别瞎说!”
方展博赶紧捂住妹妹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师傅那是……那是大智慧!寻常人理解不了!
间歇性……对,间歇性灵光乍现!
能预知未来,洞悉天机的!你小孩子不懂别乱说!”
“哦……间歇性精神病就间歇性精神病嘛,说得那么好听。”
方婷挣脱哥哥的手,小声吐槽了一句,但眼中却带着笑意。
不管怎么说,今天虽然哥哥在股市受挫。
但自己却意外得到了一份听起来不错的实习机会。
那个王龙先生……虽然背景可能有点复杂。
但给人的感觉,并不讨厌,甚至……有点吸引人。
“走了走了,我还要赶去下一个面试!”
方展博看了看表,急匆匆地说。
“你也赶紧回家准备一下,明天好好去上班!
记住,少说话,多做事,机灵点!”
“知道啦,啰嗦!”
方婷推了推哥哥,看着他仓皇跑向巴士站的背影,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哥哥,什么时候才能靠谱一点。
她独自站在交易所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不自觉又摸了摸包里那张名片。
金兴国际……王龙……明天,会是什么样的开始呢?
她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还有一丝对那个神秘男人的好奇,转身,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走向座驾的王龙,脑海中却还残留着方婷那张清丽中带着稚气与倔强的脸。
以及她接过名片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和最终下定决心的光芒。
“恋爱脑……”
他心中无声地嗤笑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冷酷的评判。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这个女孩的形象总是与“为爱痴狂”、“不顾一切”、“飞蛾扑火”之类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美丽,却愚蠢。
将全部的希望和情感寄托在另一个不靠谱的男人身上,最终被现实击得粉碎,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典型的悲剧模板。
他看不起这种性格。
在他两世为人的认知里,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香江江湖。
感情用事是最大的弱点,是将自己和身边人拖入深渊的愚蠢行为。
他自己对女人并非没有需求,但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绝对的控制。
王凤仪是他的得力助手和枕边人。
Sandy是他看中的法律人才和潜在盟友,各取所需,界限分明。
像方婷这种温室里长大、对爱情充满不切实际幻想、轻易就会被甜言蜜语和所谓“浪漫”冲昏头脑的女孩。
在他眼中,除了那副足以吸引任何正常男人的漂亮皮囊,内在几乎一无是处,甚至是个麻烦。
但……那副皮囊,确实是顶级的。
清纯与娇艳并存,倔强与柔软交织。
尤其是那双清澈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不自知的诱惑,确实能轻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哪怕是以他如今见惯风月、心志如铁的标准来看,方婷的容貌气质,也属上乘。
难怪在原剧情中,能引得那些男人争风吃醋,最终酿成惨剧。
征服欲……
王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弧度。
虽然看不起她的“恋爱脑”,但不可否认。
将这样一个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女神”、“白月光”从高处拉下。
撕碎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她看清现实世界的残酷规则,然后……
将她变成依附于自己、对自己惟命是从的、美丽而精致的“金丝雀”或“战利品”。
似乎……也别有一番成就感?
尤其当你知道,按照原本的命运,她本会零落成泥。
而你,可以“拯救”她,同时彻底“拥有”和“重塑”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王龙按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方婷只是一枚意外的、美丽的、但暂时无用的棋子。
他的棋盘上,有太多更重要、更紧迫的布局需要落子。
刘耀祖的酒店和债券,联合社团的覆灭,股市的做空大计。
内地可能的渗透,于素秋那边的“合作”……哪一件不比一个女大学生重要?
不过,既然棋子自己送上了门,还带着不错的“包装”。
那不妨先收下,放在合适的位置。
让她在公司实习,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既是一种观察和掌控。
未来或许也能派上点用场,比如通过她,更自然地与方展博乃至叶天那条线保持联系。
至于“征服”和“重塑”……那是闲暇时的消遣,是胜利后的甜点,不是现在需要费心考虑的主菜。
他坐进车里,对李杰吩咐道。
“回公司。通知吉米,明天财务部会来个新的实习生,叫方婷,港大会计系的。
让他安排个靠谱的人带一下,从基础做起,别搞特殊。
另外,让她签一份标准的实习协议和保密协议。”
“是,龙哥。”李杰应道,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交易所,汇入中环的车流。
下午三点,湾仔,临近港岛总区警署的一条僻静小街。
一家名为“半岛印象”的咖啡馆,藏在几棵茂密的榕树后面。
门脸不大,装修是欧陆田园风格,原木桌椅,格子桌布。
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新鲜烘焙糕点的甜腻气味。
这个时间点,客人寥寥无几,只有角落里一对情侣在低声细语。
以及靠近窗边,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戴着墨镜、独自看报的女人。
王龙推开咖啡馆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今天换了一身相对休闲的卡其色猎装夹克,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
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脚下是一双软底的休闲皮鞋。
没有带李杰,独自一人。
他的目光在咖啡馆内扫过,径直走向那个看报的女人,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女人放下报纸,摘下了墨镜。
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干练与威严的面孔。
正是港岛总区重案组警司,于素秋。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女士西装套裙。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显得既专业,又带着一丝女性特有的柔美。
她看着王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审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喝点什么?”
于素秋将菜单轻轻推到王龙面前。
声音不高,带着公事公办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蓝山,谢谢。”
王龙对走过来的侍应生说道,然后看向于素秋。
“于长官,久等了。”
“我也刚到。”
于素秋摇摇头,等侍应生离开后。
她才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普通牛皮纸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薄薄的、贴着“绝密”标签的档案,推到王龙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了。陆启昌那边,还算配合。”
王龙看着那份熟悉的、属于“王龙”的卧底档案。
封面上的警员编号和照片,在咖啡馆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
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于素秋。
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感激、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笑容。
“多谢于长官。这份情,我记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是你应得的。”
于素秋看着他,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外表,看到内心深处。
“黄志诚的事,我很遗憾。
但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潜伏三年,坐到洪兴铜锣湾揸fit人的位置,搜集到那么多有价值的情报……
你受的苦,担的风险,警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