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凝目看向了空,心道:好一个了空,倒是有魄力。
代天选帝可是维持佛门影响力的有力保障,可他竟说放弃就放弃了,他就不怕未来的帝王不亲近佛门吗?
了空的一句保证可谓一语中的,算是化解了各方联合的可能。
祝玉妍不甘心如此契机就此错过,冷笑道:“你说不干涉就不干涉了?”
“就算没了和氏璧,你佛门还有财力支持,还有武僧支持。”
“和氏璧被仙人取走,可你佛门依然有左右天下归属的能力,这才是你佛门最大的依仗。”
“空口无凭,你了空要想让大家信服,除非你佛门散尽财富,遣散武僧。”
财富及武力是佛门有资格左右天下归属的能力,这亦是她是促成各方势力联合的关键,祝玉妍咬住不放。
了空目光看向祝玉妍,祝玉妍以为他要恼羞成怒了,微微有些紧张。
净念禅院四大护法金刚当年可是追杀过石之轩的,如今再加上更强的了空,她必不是对手。
祝玉妍只得言语相激自保道:“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不过,你以为杀了我这个带头者就能阻止大家联合了吗?”
了空闻言没有动手激化矛盾,转而说道:“祝施主想得很全面,不过却多虑了。”
了空环顾四周,目光着重停留在一些认识的各方势力之人身上。
“诸位的担心老衲理解,我佛门过往是有些财富积累,但很快就不存了。”
众人疑惑,了空接着道:“那位前辈降临净念禅院,取走和氏璧之时,老衲曾答应他带领佛门各寺庙散尽财富以救济斯民。”
“以那位前辈之伟力,老衲既做出承诺,那必然就会遵守。”
“不日诸位即可看到我净念禅院的行动,我净念禅院积累的财富将用于救济斯民,自也无力以财富支持未来帝王了。”
众人还不解,但袁天罡闻言突然问道:“了空大师,这是那位前辈的要求?”
了空虽很想说是他们佛门慈悲为怀,但当日那么多人在场,再加上山门对联,此事瞒不过去,他只得点头,默认了是被武力逼迫才做下的决定。
袁天罡见他点头,忧虑的心终于完全放下了,一个能让净念禅院散财救济流民的人就算不是心怀天下,但也必不会祸乱天下。
一个虽对佛门不满,但却只踏一峰而不伤一命的人也不是因喜怒而无故滥杀的人。
这样的人降临此界虽不知是福是祸,但却是如今最好的结果了。
袁天罡松了口气,祝玉妍却是有些措手不及。
她不认为佛门能散尽钱财,实际上佛门也不会,但她没想到佛门被人逼迫了,不得不散尽钱财,她的打算又落空了。
祝玉妍只得揪住最后一点,“大师,佛门虽无钱财,但还有数以万计的武僧啊。”
“这些武僧才是最大的威胁啊,他们若下场,天下没有军队可挡啊!”
了空闻言蹙眉,看着祝玉妍,凝声道:“那怎么办呢?不如劳烦祝施主去废了他们苦修而来的修为?”
“大师说笑了,既是佛门武僧,那还是由大师动手最好。”
祝玉妍怎么可能如此做,于练武之人而言,武功和性命同等重要。
她若去废人武功,只怕刚动手,天下僧人就要联合攻灭她阴葵派了。
她虽和佛门不对付,但一个慈航静斋就让她头疼了,更何况庙宇遍布天下的佛门。
了空不再理会祝玉妍,转而看向四周,“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已做出了承诺,解了诸位之忧,还请诸位适可而止。”
“那位前辈可逼迫我净念禅院,让老衲不得不从,但诸位还没那个能力。”
“若诸位仍要抓住不放,那就尽管放马过来,老衲不惧,我佛门亦不惧。”
该妥协的时候要妥协,但该硬气的时候也得硬气。
一味的硬气不是办法,不让人放心,不给他人台阶,火拼之下必是鱼死网破。
但一味的妥协也不行,只会让人得寸进尺,如方才的祝玉妍。
了空作为一寺方丈,自然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
果然,他强硬的话语落下,四周已经有不少人拱手准备离开了。
了空已做出承诺不再干涉天下争霸,解了他们的顾虑,而佛门积累他们亦得不到。
至于佛门传承,反而是他们身后之人最不在意的。
作为一方豪强,他们身后势力又岂能没有武道传承,可有传承也不一定能练到高深境界。
君不见慈航静斋拥有四大奇书的《慈航剑典》,可除了祖师地尼之外,却连个大宗师都出不了。
他们就算得到《慈航剑典》又如何,只要突破不了大宗师,那就于天下争霸影响不大。
没有好处,他们身后的势力自不会费力不讨好的去覆灭佛门,联合自然达不成了。
而一脚踏平一峰的传闻他们也亲临现场验证过了,留下也无益,自是选择离开。
袁天罡见众人欲离开,突然叫道:“等等,贫道有一事相求。”
大宗师有所求,众人可不敢怠慢,纷纷停下脚步,洗耳恭听。
袁天罡当即说道:“那位前辈两次现身却又快速消失,贫道想找到他,想和他谈谈。”
“但天下太大,贫道一人之力有限,只能求助于诸位了。”
“谁若是见到了那位前辈,烦请传信告知于贫道或者各地道家门派。”
“提供有用消息者,贫道在此承诺,欠他一个人情。”
一个大宗师的人情何其之贵从宁道奇身上就可见一二。
祝玉妍突然道:“若是消息是我圣门提供的呢?”
袁天罡回道:“不论身份,不论阵营,只要提供有用消息者,贫道皆欠他一个人情,你阴葵派之人亦不例外。”
“凭这个人情,只要不违背贫道心中道义,力之所及,有求必应。”
众人自是心动,不少人拱手答应愿发动身后情报势力寻人,但也有不少人迟疑。
“前辈,不是我等不愿,可那人一脚能踏平一座山峰,太过强大可怕了。我们若公然打探其行踪,怕是很难瞒过他的感知,如此会不会惹得那人不快?”
他们虽好奇,身后势力可能也想见那人,也想拉拢,但不一定敢找。
且最重要的是那样的人物离他们太远了,就算找到他们也没资格和人结交,更开不出拉拢的价码。
这等情况下,没多少人会费尽心思去寻找,但一个大宗师的人情却很珍贵。
可为一个大宗师的人情去找一个得罪不起的人也有风险。
“诸位的忧虑贫道理解,这样吧,诸位就以我袁天罡和宁道奇的名义寻找吧。”
“这样就算他想计较,也是找正主,以其踏一峰而不伤一命的作风,他不会迁怒底下办事的人。”
旁边静默的宁道奇闻声暗道,好你个袁天罡,事事都要拉上老道不说,事先竟还不征询老道的意见。
但面对众人的目光,宁道奇并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众人见此,再无担忧,自是纷纷同意愿说服身后势力发动情报势力帮忙找人。
接下来自有净念禅院的僧人临摹画像,各方来人带着画像一一离开。
阴葵派的绾绾也去要了一张画像,绾绾看着手中画像昵喃道:“界外之人都长得这般好看吗?”
祝玉妍闻声好奇,正要拿来画像一观,却听得梵清惠的声音传来:“妖妇,还不滚,想留下来吃饭不成?”
她倒是想借了空及宁道奇之手留下祝玉妍等阴葵派之人。
但了空似乎变了,又或者有其它考虑,不愿动手。
而宁道奇虽欠她慈航静斋人情,但也不是她说什么其就做什么,宁道奇很有原则,其不愿以大欺小。
当年石之轩崛起,慈航静斋曾拜托宁道奇出手除之,宁道奇答应了,也确实出手了。
可他只是教训了石之轩一顿,并没有杀石之轩,让石之轩跑了。
石之轩确实惊艳,但梵清惠不信石之轩能在一个有杀心的大宗师手下跑掉。
唯一的解释就是宁道奇没有杀心,石之轩战败逃跑,宁道奇放任而没有追杀。
慈航静斋很气恼,却也只能作罢,就连不满都不敢当面表现出来。
宁道奇能出手已是给了她们面子,她们若还不满,双方交情可能就淡了。
所以慈航静斋没再要求宁道奇出手对付石之轩,她们采取了自己的方式,派出了当时的圣女碧秀心,乱其道心,让其止步于半步大宗师之境不得寸进。
现下了空不出手,宁道奇指望不上,光凭她慈航静斋一方高手,很难完全留下祝玉妍等人,梵清惠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开始赶人。
祝玉妍闻声笑意盈盈的看着那个大脚印笑道:“我倒是想啊,只可惜你们的家当都被踩坏了,要吃饭,还得等你们去买厨具啊,我可等不及了,哈哈哈……”
祝玉妍带着手下大笑离开,梵清惠气得跳脚,但好在这群碍眼的人终于离开了。
宁道奇这时突然开口道:“道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既然相见,不如你我论道一番如何?”
旁边的袁天罡见宁道奇已经开始挽袖子,大有一副随时出招的样子。
袁天罡哪能不知道其想法,定是不满自己刚刚不经其同意就以他的名义找人。
袁天罡连忙摇头道:“道友,找个人而已,不至于,我敢保证那位前辈不会在意的。”
“既然你确定不会,你何必要带上老道壮胆呢?”宁道奇反问。
袁天罡回道:“我这不是怕那位前辈没听说我过袁天罡么。”
“而道友就不一样,道友早已名传天下,一听是你要找他,他说不定就愿意一见了。”
袁天罡的解释很合理,但宁道奇却冷笑道:“你倒是会抬举我。”
说着宁道奇有些颓废道:“当日那一脚落下,我就在终南山,我不信那位前辈没有感知到我的存在。”
“可那位前辈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可见大宗师在其眼中也不过路边一条。”
“唉,不说了,越说越糟心,还是来论道吧。”宁道奇跃跃欲试的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哪里还不知道宁道奇想揍他出气,可他可没受虐倾向,忙道:“道友,论道之事不急,这脚印之上的意境在消散,机缘不可错过,当抓紧时间感悟啊。”
袁天罡如此一说,宁道奇只得作罢,两人就此参悟,互相印证所得。
而在他们参悟意境的同时,江微尘的画像在各方势力的拓印之下慢慢散播到各地。
随后,整个天下都在打探江微尘的踪迹,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而时间回溯,作为正主的江微尘早在昨日一脚落下后就已经去了蜀中之地。
离开净念禅院后,江微尘一念起,通道开,瞬间降临慈航静斋之上。
他倒不是想一脚摧山证明自己的降临,他只是想既折辱了净念禅院,那慈航静斋自也不该放过,所以他对着帝踏峰踏出了一脚。
突破金丹,一身功力经规则洗练已化为真正的法力。
一拳一脚威力大增,已经初步拥有了开山断河之力。
再加上操控天地之力及动用五行意境抽离五行之气,削弱山岳之雄浑厚重,一脚踏平一山已不成问题。
不过他虽不喜慈航静斋,但她们毕竟没惹自己,倒也没有杀人的想法。
天下无敌再加上心境越发高深,他的杀心已没早年被欺压时那般重了。
所以脚落之时,他操控天地之力将山上的所有人皆排斥了出去。
落下一脚后,他本想借助天道权柄直接开辟空间通道进入战神殿。
可以往一念起,通道开的情况并没有成功,这让他很意外。
通过天道权柄,他都可以开辟通往外界的通道,可竟无法开辟通往战神殿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