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洛蒂兰看向陪伴芙梦莱雅的东方归月,听着狄弥瑞义正言辞的天真,心想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儿,现在也应该要准备过年了吧。
“丫头,那个坏人……”谱洛蒂兰指向天空说:“按人间的话来说得怪老天,老天最大,把命运都安排的好坏并齐,就是人看不到,不然应该能避免无数种莫名祸端。”
狄弥瑞抬头望天,看见夜空星火流光溢彩,每一次绽放的烟花中,都蕴含着人们对未来的美好祈愿,其中还有东方归月与芙梦莱雅对彼此爱情的衷心祝愿。
“大姐,那个老天会实现他们的愿望吗?”狄弥瑞说:“要是那个老天真的那么厉害,它肯定也想看大家都过得幸福吧。”
谱洛蒂兰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可,她只是带着狄弥瑞去看烟花。烟花如瀑,喷涌而出,燃放绚丽,四周是一家人的欢呼与许愿。
与此同时,还有许许多多个家庭围绕烟花许愿,愿望似乎都是许愿来年蒸蒸日上,家人幸福平安。在这片刻工夫,人们忘却了彼此间的隔阂,事业上的不顺,或许唯有团圆,才能在此夜睡个好觉。
谱洛蒂兰静静地看着烟花燃烧,等到熄灭时,记忆画面正好变更,东方归月与林莉已经回家,正在与家里的奶奶林美丽一起包饺子。
狄弥瑞此时正好站在芙梦莱雅身边,她好奇地看着案板上的面粉,铁盆里的饺子馅儿,然后又跑到东方归月身边,看他捏出一个又一个饺子。
“大姐,姐夫一直都很会做饭吗?”狄弥瑞说:“我还以为姐夫是来到神界才会做饭的。”
谱洛蒂兰瞥了眼东方归月握住芙梦莱雅的手,会心一笑:“这臭小子很早以前就学会做饭了,是为了你姐姐。”
“大姐,姐夫会不会也为了我学做饭呀?”狄弥瑞期待地睁大笑眼:“嘻嘻!我也有好多好多喜欢吃的好吃的!”
谱洛蒂兰不禁轻笑:“傻丫头,等你以后的以后…再以后吧,也找了一个爱你的人,他会给你做好吃的。”
“我不要,那还要好久的好久的…好久呢。”狄弥瑞蹦跶到谱洛蒂兰身前,笑盈盈地眨眨眼睛说:“大姐你最爱我啦,你能不能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呀?”
谱洛蒂兰想起自己那手糟糕的厨艺,苦恼地微皱眉心,“吃厨子和那臭小子做的饭吧,姐姐也吃,好了丫头,跟姐姐再看看,别一会儿没时间了。”
“噢,知道啦!”狄弥瑞乖巧地点头说。
谱洛蒂兰走到几人中间,即使现在仅是身处于回忆之中,但这种感觉却好像是跨越时间,正在与这一家人融为一起。谱洛蒂兰看着林美丽笑呵呵地包饺子时,恍惚了几秒,甚至也想伸出手帮忙,可奈何,这场记忆的指向却并不美好。
紧接着,谱洛蒂兰再次将自己的情感封闭,沿着案板踱步寻找线索。
狄弥瑞跟在谱洛蒂兰身后,时不时又去看包饺子,看厨具,看这个厨房,每一处于她而言,都是新奇的。
随着饺子下锅,记忆也再次变更,林莉与东方归月已然相拥而眠。随后,记忆画面发生扭曲,光泽渐暗,东方归月从床上醒来,他的身边没有林莉存在,是冰冷的,被黑暗笼罩的。
东方归月起身时,突然感觉家里冷清的氛围里竟然存在了几分破碎感,随之而来的是微弱的哽咽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侧耳倾听,发现声音来源于父母紧闭的卧室房门,而那哭声,竟是父亲的啜泣。
狄弥瑞因这股氛围而感到心里难受,她突然有种抗拒感,一点也不想靠近。
谱洛蒂兰也未动,她望向卧室房门,思忖着是否应该带狄弥瑞离开,可一想到也许某个重要线索就藏在其中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时,记忆之中的东方归月却已缓慢地走到卧室房门前,他听得很清楚,那是母亲与父亲的生死离别。
卧室内的夏紫嫣此刻已然病入膏肓的模样,她苍白的脸庞布满了疲惫,丈夫东方湘腾的每一滴泪中,都带有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虽然谱洛蒂兰与狄弥瑞并未走过去,但因为是记忆,这些话她们仍听得一清二楚。
狄弥瑞听着夏紫嫣对东方湘腾的嘱托,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可那些令人心碎的话语却不断地在她耳畔响起。
狄弥瑞听见夏紫嫣说自己想活着,想看到儿子与心上人共结连理,成家立业,但她十分清楚,自己的生命即将枯竭,所以她将提前包好的红包,缝好的毛衣让丈夫交给儿子,要让他开心地过好大年,要让他不要哭。
“不要!不要死!”狄弥瑞声音尖锐大喊:“不要让她死呀!你们的神呢?!快救人呀!”
狄弥瑞几乎与东方湘腾同样崩溃,她三步跑到卧室房门前,她想要推开房门,想要闯进去,可在记忆当中,东方归月并未走进去,他从未亲眼看见这悲怆的最后,但他听见了全部的遗憾。
“开门呀!你们开门呀!开门呀!我可以救她!我可以!我真的可以救她……”狄弥瑞绝望地趴在房门上,回头祈求地看向东方归月,喊声撕心裂肺:“姐夫!姐夫你进去呀!你快进去呀!阿姨要死啦!你快呀!你快呀!”
谱洛蒂兰背过身,沉重地叹了一声。
卧室内的抽噎声逐渐变为恸哭,但这次,再也没有一句轻声的话语,能够去安慰眼泪。
东方归月沉默地驻足,他不敢进去,也不能离开,他站在最黑暗的角落,茫然无措。
“丫头,别喊了,他听不到的。”谱洛蒂兰走来,将狄弥瑞紧紧抱住,现在的他已经释怀了,过去不会再重演。”
狄弥瑞奋力地挣扎出谱洛蒂兰的怀抱,悲愤地指着东方归月嘶喊:“可是姐夫的妈妈死了呀!大姐!他为什么不进去!”
“丫头!他已经释怀了,我们没有理由还要再为此伤心!”谱洛蒂兰说:“我们的目的是找到现在的他,不是浪费时间,如果那臭小子真的能够挽救他母亲的命,那他当年就不会只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那时候的他是因为无能为力,但过去……不会给他重头再来的机会。”
狄弥瑞听到谱洛蒂兰说“无能为力”时,浑身颤栗,她垂下头,极力地掩盖自己眼中的惊慌。但因情绪过载,意识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狄弥瑞的意识以一隐一现的方式出现。
“才不是无能为力!我可以救她的!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狄弥瑞一步走到谱洛蒂兰面前,瘫倒在她怀里,“我现在真的可以去救她……大姐,我也没有娘亲了,但是我现在真的可以去救娘亲,我真的可以……”
狄弥瑞想哭,但是眼泪已被封死在记忆光团之外的身体中,而此时悲痛,却深深地在意识中留下无法磨灭的烙印。
谱洛蒂兰的意识也出现与狄弥瑞同样的情况,即使她已经封闭情绪,可那份对狄弥瑞的心疼却生生地撕开了这层禁锢,将意识扰乱。
谱洛蒂兰将狄弥瑞紧紧抱住,她太清楚了,狄弥瑞是想起幼时深爱的母后死去时,自己只能坐在凤辇中无助地嚎啕哭喊的模样,所以如今才会如此恐惧。
此时,卧室房门内的哭声渐弱,东方归月转身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