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时间’……劳烦陛下为臣解惑。”克罗诺莫鲁斯稍微抬头,向着诺洛塞斯一拜,“若明其理,老臣或可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诺洛塞斯用静躺于手心的梅枝指向克罗诺莫鲁斯说:“克罗诺莫鲁斯,你跟随本王多少年了?嗯……上千年的时间,说真的,本王非常欣赏你,尤其是你的能力,而你在这上千年的日月轮转中,为本王做过的事情数不胜数。”
“陛下!老臣始终对陛下,对神界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陛下!”克罗诺莫鲁斯立刻俯首于诺洛塞斯脚边,惶恐不安地叩首,“还请陛下明鉴老臣之忠心啊!”
诺洛塞斯斜睨了一眼克罗诺莫鲁斯,察觉到一丝神力瞬间消失,轻声冷笑:“怕什么?本王何时说过此言?起来,本王只是感慨时间如梭,转眼…已经暮年。”
克罗诺莫鲁斯颤栗地缓缓起身,丝毫不敢抬首,额上的汗水因深邃的恐惧而膨胀,颗颗滑落。他刚试图触碰时间的刹那,发现整座泽尔花园的时空间已经被诺洛塞斯的神王之力封锁,风与花丛树叶静止,光与层云天空凝固,甚至,那一丝力量也被察觉。
克罗诺莫鲁斯此刻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于无形囚笼,倘若对诺洛塞斯的任何话语,想法胆敢表现出丝毫不从,后果必然是死路一条。
“陛下,老臣…老臣愿至死效忠您!”克罗诺莫鲁斯说:“只是老臣已老,总是糊涂,还望陛下明示。”
诺洛塞斯满意地微微颔首,将梅枝放在克罗诺莫鲁斯手中,一轻一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自然知晓你的忠心,克罗诺莫鲁斯,所谓‘第二时间’其实就是你,你既为时间化身,本身就拥有与时间本质相同的力量,所以本王希望你可以再为神界做一件事。”
“陛下!老臣……”克罗诺莫鲁斯突然被诺洛塞斯漠然的眼神看得心慌,下意识地顺从:“是,老臣谨遵陛下之命……”
诺洛塞斯将一份契约从空间中取出,“克罗诺莫鲁斯,之后芙梦莱雅一定会找上你,你要做的很简单,杀死谱洛蒂兰,把东方归月锁入时间,将芙梦莱雅带回来。”
“陛下,老臣虽为时间之圣,但无力与黑暗帝皇正面对抗,更何况是将其锁入时间!”克罗诺莫鲁斯慌忙跪下,“陛下!他们已经对时间产生了极大警惕,倘若仅是公主和邪神……”
诺洛塞斯松开手,契约飘落,盖在了克罗诺莫鲁斯脸上,将他的声音连同呼吸彻底封死。
“你难道认为本王考虑不周?”诺洛塞斯说:“克罗诺莫鲁斯,本王会留给你一个棋盘,你即为时间,应当明白该如何将其功效完全发挥,等你做到本王的要求,本王自然会亲手了结残局,届时,本王也会还你自由。”
诺洛塞斯瞥了眼因窒息而苦苦挣扎的克罗诺莫鲁斯,随后将契约收回,讥讽地凝视着他哀求的眼神。
“现在滚去你的圣地准备,本王这次要万无一失。”诺洛塞斯说。
紧接着诺洛塞斯将此地禁锢解除,克罗诺莫鲁斯已然因恐惧而呆滞,他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向着诺洛塞斯恭敬地行礼后,步履蹒跚地向花园外走。他的背影仿佛被光穿透,很淡,而后,不留痕迹地消失在泽尔花园外……
此时,谱洛蒂兰与狄弥瑞身处于第二个记忆光团中,见识了夜央村诅咒的恐怖之后,狄弥瑞不敢再看下去,躲进谱洛蒂兰怀里,整颗脑袋都埋了起来。
狄弥瑞对于这种如同瘟疫的死亡一向很害怕,更别提夜间出现的行尸走肉。最让狄弥瑞无法接受的是,明明夜央村的村民们白天是那样热情,整座村庄也是那般舒适,人人和蔼可亲,处处风景宜人,可为什么一旦入夜,一切都变了,村庄斑驳,村民诡异,腐烂得像是墓地!
对此,谱洛蒂兰几乎不怎么发表自己的意见。于她而言,生死本身就是一种利益交互的行为,当生的利益未能达标,那就该让死收回这一切,所谓执着,也不过是自我欺骗的手段而已。
昼夜交替的瞬间,光熄于死亡,尘埃席卷夜央村,沉重的灰烬压死了每一缕妄想呼吸的风,死气破土而出,牵动亡者的身躯游行,割麦的镰刀,此刻欲要收割贸然闯入的生命。
挺过几个日夜的东方归月与林莉此刻只想逃离,他们藏在隐秘的墙角,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残缺的乌鸦站在稻草人帽檐上,那双血色的眼睛即使无光,也显得诡异,它的眼中映照破败的村落,转动时,捕捉正在逃亡的生命。
东方归月带着林莉一路狂奔,四周尽是追捕的村民们,他们动作僵硬,像是一出疯狂的木偶戏。
狄弥瑞看向那些毫无生气的村民们,只觉得他们的表情怪异的骇人,看了几眼便将视线又落入东方归月与芙梦莱雅身上。
“大姐,为什么姐姐姐夫他们跑不出去呀?”狄弥瑞说:“从这里跑到村口一点都不远,我算过距离的。”
谱洛蒂兰带着狄弥瑞跟在村民身侧,顺手指向已经腐蚀的房屋,寸草不生的废弃田地说:“这里存在特殊的能量磁场,一但进入夜晚,村口应该有什么东西在守着,可能是那个福神,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跑都不可能跑出去。”
“那白天呢?大姐,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可好啦,姐姐姐夫为什么不跑呀?”狄弥瑞对此更加疑惑:“姐夫明明知道晚上这么危险,要是换我早就跑掉啦。”
谱洛蒂兰正想解释时,忽然被东方归月那时的莽撞劲逗笑:“傻丫头,白天村民们都正常是因为那个福神的缘故,你就当是幻觉吧,他们那副模样都只是生前的某一天被记录了下来而已,其实白天的时候他们也都是死人,他俩啊,都在跟空气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