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钱存祥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搬救兵,在和方局简短说了这边的情况后,钱存祥苦笑:“咱们现在走不了了,方局,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方局面沉如水:“我现在就和省厅汇报,那是他们琼省的案子,扣着咱们市局的警察算怎么回事?这又不是咱们做的案子!”
两边的局长都在汇报,很快,方局的电话就过来了:“省厅很重视你们的安全,也和对面交涉了,局里派一队人过去,贴身保护你们的安全。”
钱存祥叹气,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那我们这是走不了了?什么时候能回去?”
方局也头疼:“他们看中了小陆的指纹比对能力,放心,这是他们内部的事,小陆只管做指纹,别的不用管。”
“我让楚军强的二中队即刻出发,队里就让徐文华留守。”
钱存祥知道也就这样了,他挂了电话坐到明玖身边。明玖眨巴着眼看着钱存祥。钱存祥表情严肃:“小陆,接下来你只管做指纹,别的什么都不管,楚军强的二中队今天下午能到。”
“以后大家一起行动。”
明玖哦了一声,她早就将钱存祥以及齐局的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案子捅破天,他俩怎么可能轻易回去?
“我给江瀚泽打电话,让他安排……”
钱存祥这次制止了她:“不用,这次肯定要封闭式办案,咱俩都回不去了。你趁现在和小江说下情况,保密条例你都知道吧?”
明玖点头,干脆把手机交给钱存祥,免得钱存祥还在一边盯着:“你和他说吧。”
钱存祥自拿过明玖的手机去旁边打电话,至于江瀚泽的紧张担心等等,这会儿明玖也顾不得了。
已经这样了,明玖也不纠结了。她拿过来键盘,开始继续看指纹。说来她选择这个指纹,也是碰巧。她就觉得这个指纹虽然残缺,看似被刻意破坏了。
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做出来的。可谁能想到,这选中的指纹会是这么个结果?再看看死者王之浜那堪称“辉煌”的犯罪履历,明玖都不由感慨:“狠人啊。”
钱存祥阴沉着脸:“这种狗东西,只会对别人狠。”
他坚决不提王之浜可能涉及的案件,说的越多,牵涉的就越多。不如就像方局说的那样,只专心做指纹,别的什么都不管。
明玖却不像钱存祥这么乐观,这潭水是他们搅浑的,已然深陷其中,又怎能独善其身?
省厅的行动速度是极快的,不到两个小时,一辆低调的警车就驶进了市局。上面下来了两位白衬衫,还有另外两名一看就是机关警的警员。
明玖的位置靠窗,她瞥了一眼:“那是督查?”
钱存祥站在窗边:“对,这个案子,肯定要从他们内部开始查的。”
此刻刚刚抓人回来的沈飞扬也是焦头烂额,他手里的案子文书多得做不完,结果刚到家就得知了这么一个晴天霹雳,他手里头是真的没人了。
这么大的案子,也不是他一个刑警大队长能掺和进去的。
他就是可惜,他这个刑警大队,这次是彻底留不住明玖了。
张万城和崔强以及另外两位督查此刻也来到了办公室,齐局和教导员满脸凝重。明玖做的这枚指纹,早已经被省厅的专家复核过了,死者确系王之浜。
张万城看着明玖:“小陆,又见面了,你怎么看?”
明玖眨眼一脸无辜,坚决不肯多说:“我?我就是一个做指纹的,我没想法。”
钱存祥扯扯嘴角,忙打圆场:“小陆的特长就是做指纹,她还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的。”
若是平时,钱存祥肯定不这么说。可是这个时候,还是在外省,这会儿蹦得越欢实,浪潮来临时,第一个死的就是蹦得最欢的。
张万城看了眼一脸小白的明玖,再看看护犊子的钱存祥,心道谁也不是傻子。以前在清宁的时候,钱存祥多看重明玖啊,想方设法地把她往外推。
如今遇到大事了,钱存祥恨不得将明玖摘得越干净越好。
同行的两名督查也只是沉默,他们沉默地看着指纹,再调集了所有有关于这起无头尸案的卷宗,再然后,明玖和钱存祥就被放到一边了。
部委的领导以及督查们,就和齐局以及教导员还有沈飞扬等人一起钻进了会议室。里面商议了什么,明玖哪怕听得到,这会儿也当没听到。
相反,想到快要落地的楚军强等人,她甚至还有闲心张罗着给大家订餐。
她这么淡定,钱存祥也不由放松下来。至于吃饭,他这会儿吃啥都没滋没味。
晚间,有关王之浜的专案组会议第一次开启。与会者,齐局、教导员、沈飞扬以及钱存祥、明玖还有楚军强的二中队所有人。
会前,钱存祥就已经交代了楚军强:“一会儿开会,你们只管听,尽量不要发表意见。”
楚军强只是粗枝大叶,人并不傻,督查都出现了,他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他憨憨点头:“钱大,你就放心吧,我们的任务就是保证你和小陆的安全。”
至于办案,那是当地警察的事。
同来的警员们也一个个应下,这年头,跟着聪明人,才会活得更长。
明玖也是这么想的,在进了会议室后,她真的就是只拿耳朵听,若是有领导问她,她只说自己擅长指纹,别的啥都不懂。
过来的领导们事实上也没指望明玖一个小姑娘,见清宁市局的人一言不发,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始了自己的讨论。
李虎:“能把一个死刑犯弄出去,肯定少不了内部人士。”
督查的黄警官点头:“这点我赞成,但是王之浜是不是个例?”
同行的另一位督查赵警官赞成:“还是要好好查一下,尤其是关押王之浜的1号监狱。”
督查都是从内部开始查,那部委下来督办的张万城的关注点无疑和两人不同。
“王之浜,身强体壮,残忍嗜杀。如果有人把他弄出去,对方总不至于是让王之浜做个好人,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譬如说……打手?我认为应该重点排查下,监狱内有没有如同类似王之浜之类的。”
李虎点了支烟吞云吐雾:“我赞成,王之浜背后的利益集团一定非常庞大。黄?搞黄的,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赌?国内对赌是严令禁止的,如果仅仅是让王之浜当个打手,未免代价太大了。”
“那就剩下毒了。”
“国内的户籍管理制度是非常严密的,这三年里,王之浜都在哪儿活动?他有没有新的身份?这些我们都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