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是阶下囚了,还跟咱们拿上乔了。”
明玖饿了一场,随手拿过一根牛排骨,啊呜咬了一口后才说道:“我无所谓,见不见都行,不过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见了我就能弥补人生遗憾了?”
钱存祥:“估摸还是不甘心吧,不甘心他怎么就落网了?明明之前藏得好好的。”
明玖耿直;“就他那身烟味,隔着几百米我都闻到了。”
钱存祥一梗,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他是搞不懂现在小年轻的想法了。
“你想见他吗?”
明玖无所谓:“我都行,见不见的也就那样。”
徐文华这会儿推门出来:“钱大,你怎么看?”
钱存祥看了明玖两眼,再看看审讯椅上的李建民,许久才下定决心:“那就让小陆进去见见吧,老徐,稍有不对,你要立刻喊停。”
徐文华扬眉:“放心吧,钱大,我办事你放心。”
钱存祥:怎么办?忽然开始不放心起来了。
明玖像个乖宝宝似的跟着徐文华进了审讯室,再在徐文华的副手边坐下,原先负责做笔录的副手往旁边挪了挪,给明玖挪了个位置出来。
明玖就坐在两人中间,徐文华和另一名警员就像是两座山岳一般护着她,就如同护着刚刚出生的小树苗一般。
李建民盯着明玖,又看看如临大敌的徐文华和扶手,许久扬眉一笑:“放轻松,我都已经坐到这儿了,又能做什么?”
“小女警……陆璎是吧?你真的很厉害。”
明玖也是第一次在审讯室内和嫌疑人打交道,她通常做得最多的就是坐在电脑前处理各种指纹图像,相当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如今坐在审讯室内,她觉得挺新奇的。尤其对面的这位嫌疑人,还点名要见她,因此进去后,明玖的狐狸眼就一直盯着对方。
李建民看着明玖的眼睛,重点看了眼她上挑的眼尾:“你的眼睛很漂亮。”
明玖毫不吝惜地笑了笑,她一笑起来似乎审讯室都亮堂了:“谢谢,我也觉得我很漂亮。”
有些人明明是一副“妖艳狐狸精”的长相,可是笑起来非常的明媚阳光,从她的身上看不到丝毫的轻浮气,总而言之,很矛盾的气质。
李建民原本想问明玖是怎么看出他整容的,又是怎么画出他原本的模样的。可是明玖一笑,他刨根究底的心思就淡了。
就算知道结果又如何?他现在是阶下囚,已经坐在了这里。又能怎么办?就他做下的这些案子,死立妥妥的。
他看了眼徐文华,又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给我根烟。”
徐文华不舍地将自己的白沙递了过去,在他回到位置坐下后,明玖拆开一包中华,往徐文华的方向推了推。
徐文华很自然地点了根中华,一个老警察和一个罪犯老炮儿,就这么开始了交流。
明玖坐在中间,像个吉祥物似的看着。所以李建民要见她,就是为了夸她眼睛漂亮?
不管别人怎么想,审讯室外的钱存祥是松了口气。他是真担心李建民说什么,最后影响到了明玖。
万一明玖最后真的想不开的不当警察,那岂不是大家的损失?
前一天下午发生的案子,没过夜就逮住了凶手,同时像是顺藤摸瓜似的牵出了另外几桩大案子。徐文华越审越是兴奋,这个李建民,真的是条大鱼啊。
忽然有种当年做预审的感觉。
想当年预审还在的时候,他就是这么顺藤摸瓜地牵出案件的。
就是这个李建民,他做的案子也太多了。
明玖后来没在审讯室待着,主要里面三个男的,个个都是老烟枪。她感觉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时间一长,嗅觉都要坏掉了。
钱存祥往她手里塞了杯水:“累了吧?警队有宿舍,累了就去休息,剩下的咱们有人。”
明玖看看时间:“也行,我也困了。”
她刚要走,钱存祥的手机响起,钱存祥的眉头不由皱起。听得那边说了几句话,钱存祥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就像是素来雁过拔毛的猛虎,如今居然被别人咬了一口似的。
从来都是他钱存祥占人便宜的,如今他居然成了被占便宜的那个?
楚军强离得最近:“钱大,什么事?”
钱存祥深吸口气:“部委的电话,通知老徐,部委的案子不要再审了。”
楚军强吧嗒嘴:“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这不是摘现成的果子吗?”
话是如此说着,他很快进去通知了徐文华。很快,同样阴着脸的徐文华也出来了。这年头,逮到一个罪犯却放着不审,就像是在老猫面前放了满汉全席却不能吃。
这种痛苦,谁能理解?
再说了,都逮住嫌疑人了,案子却不能由自己审讯主导,最后立功受奖,也就没有了自己的份儿,这谁能甘心?
反正徐文华不甘心。
但是部委的电话都打来了,他又能怎么办?
明玖理解大家的想法,她叹了口气,最后说了句:“要不明天开始,咱做点追逃的案子?”
这立功受奖她干涉不了,可干点追逃给大家提高点收入,她应该能做到。主要是看这波大老爷们儿,一个个就像是饭盆被打翻了的狗,看着怪心酸的。
钱存祥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愤懑,勉强恢复了情绪后说道:“我没意见,老徐没意见吧?”
徐文华点了根华子,笑眯眯道:“我也没意见。”
相比较于立功受奖,若是追逃逮到了嫌疑人,更能获得实际的好处。徐文华也会算账,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明玖耸耸肩:“那我明天就开始看追逃,主要就是咱们现在的案子不多,积案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我也没办法。”
部委的人来得很快,张辰天和部委的一行领导到达清宁市局时,大家正在……吃早餐。
与想象中的兵荒马乱的刑警办公室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食堂。办公室的中间放着一辆推车,推车上是两个大的不锈钢桶。
一个里面是嫩滑的豆腐脑,另一个里面则是香浓的羊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