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冉上学的事安顿好了,王谦心里踏实了不少。正月里没啥大事,他就琢磨着带猎队进山,再打个热闹的。
这天,他去找老葛。老葛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来了,眯着眼问:“谦儿,又想进山了?”
王谦笑了,说:“葛叔,您咋知道的?”
老葛说:“你一撅屁股,俺就知道你拉啥屎。”
王谦嘿嘿笑了,说:“葛叔,咱今年打个鹰围咋样?”
老葛眼睛一亮:“鹰围?那可得有鹰啊。”
王谦说:“您不是养了一只吗?”
老葛点点头,说:“是养了一只,十几年了。那鹰跟着俺,打过不少猎。行,就打个鹰围。”
打鹰围是东北的老传统,用鹰来猎捕,比枪围、狗围都难,也更刺激。老葛那只鹰,是只苍鹰,养了十几年,通人性,指哪儿打哪儿。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出发了。老葛背着鹰,王谦带着黑皮、大牛二牛,还有几个年轻猎手。白狐跑在前面,兴奋地东嗅西闻。
走了两个多时辰,到了一片开阔的山坡上。老葛停下来,说:“就这儿。这地方兔子多,鹰好抓。”
他把鹰从背上取下来,解开绳子。那只鹰站在他胳膊上,东张西望,翅膀微微张开。
老葛摸了摸它的头,说:“老伙计,看你的了。”
老葛一扬胳膊,鹰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稳稳地停在一棵大树上。它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山坡。
众人隐蔽起来,等着。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山坡上出现了动静。一只野兔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开始啃草。
老葛吹了声口哨,鹰立刻从树上俯冲下来,快得像一道闪电。野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鹰的利爪抓住了。它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老葛走过去,从鹰爪下拿起野兔,拍了拍鹰的头,说:“好样的。”
黑皮看得目瞪口呆:“葛叔,这鹰也太厉害了!”
老葛笑了,说:“养了十几年,能不厉害吗?”
接下来,鹰又抓了几只野兔,还抓了一只狐狸。那狐狸狡猾,左躲右闪,但鹰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它几次俯冲,终于把狐狸抓住。
黑皮跑过去看,那只狐狸还挺大,皮毛油光水滑的。他说:“葛叔,这皮子能卖不少钱吧?”
老葛说:“那是,上好的狐皮。”
太阳偏西时,老葛把鹰召回来。它站在他胳膊上,抖了抖羽毛,歪着头看着他。老葛摸了摸它的头,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喂给它吃。
“老伙计,辛苦了。”他说。
鹰吃了肉,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王谦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感慨。这鹰,跟着老葛十几年,一人一鹰,配合得天衣无缝。
回到屯子,天已经黑了。杜小荷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又看到那么多猎物,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她惊呼。
王谦说:“鹰打的,厉害吧?”
杜小荷点点头,说:“厉害。”
老葛把狐狸皮剥下来,准备鞣制。他说:“这张皮子,给小山做条围脖。”
王谦说:“葛叔,您留着吧。”
老葛摆摆手,说:“俺留着干啥?给小山。”
晚上,王谦坐在院子里,喝着杜小荷泡的茶,望着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
杜小荷从屋里出来,坐在他旁边,靠着他,轻声说:“当家的,今儿个累坏了吧?”
王谦说:“还行。这打鹰围,确实有意思。”
杜小荷说:“那往后还打不?”
王谦说:“偶尔打一次还行。不能老打,鹰也累。”
杜小荷点点头,又说:“葛叔那鹰,真厉害。”
王谦说:“是,养了十几年,通人性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