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酒的热闹劲儿还没过,腊月二十九就到了。这是合作社一年一度的年终盘点日,也是牙狗屯人最期待的日子。
这天一早,王谦就来到合作社。黑皮、栓柱、老葛、老林、大牛二牛、王晴他们已经在了,围坐在桌子旁。杜小荷刚出月子,也抱着王小月来了,手里拿着厚厚的账本。
王谦坐下,扫了一眼众人,说:“腊月二十九了,咱把一年的账理一理。栓柱,你先说说总收入。”
栓柱清了清嗓子,翻开账本,念道:“这一年,县城的野味店,总收入八万六千块。地区的山海楼,总收入十二万三千块。地区的皮毛店,总收入六万八千块。供销社那边的合作,走货四万五千块。”
他顿了顿,继续念:“海上那边,出海二百多趟,鱼获总收入七万二千块。潜水捕捞那边,海参、扇贝、海螺,收入四万一千块。山里的药材,五味子、黄芪、刺五加,收入三万八千块。皮货加工坊,出货收入两万五千块。”
他合上账本,最后说:“加起来,全年总收入,四十九万八千块。”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四十九万八!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皮结结巴巴地说:“四十九万……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葛抽着旱烟,眯着眼说:“咱牙狗屯,真是越来越好了。”
王谦说:“收入高,但不能骄傲。这一年能挣这么多,是咱大伙儿一起拼出来的。栓柱,你说说支出。”
栓柱翻到另一页,念道:“支出方面,店里的租金、员工工资、进货成本,卡车的油钱、维修费,参园、木耳园的投入,还有分给大伙儿的钱,总共二十六万三千块。剩下的净收入,二十三万五千块。”
王晴在一旁翻着账本,说:“加上去年的,合作社账上现在总共有四十三万八千块了。”
四十三万八!这个数字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
黑皮激动得直搓手:“谦哥,咱真发财了!”
王谦笑着摆摆手,说:“发财是发财了,但钱不能光放着。咱得想想,明年咋干,让钱生钱。”
栓柱问:“谦哥,那今年分红咋弄?”
王谦想了想,说:“拿出八万分红,按人头和贡献分。剩下的,留着明年发展。山海楼那边,地方不够用了,得想想办法扩大。运输队也得再添两辆车。参园、木耳园那边,晴儿还有计划。”
王晴说:“哥,俺想再种二十亩新品种,还得建个育苗棚。”
王谦点点头:“行,明年给你批钱。”
经过讨论,最后定了下来:八万分红,全屯一百多口人,每人能分好几百块。剩下的三十五万多,存入合作社账户,明年发展用。
黑皮凑过来问:“谦哥,俺能分多少?”
王谦算了算:“你开一辆车,还管着运输队,应该能分一千多。”
黑皮眼睛亮了:“一千多!加上以前的,俺能给翠兰买个金镯子了!”
众人都笑了。
二愣子他妈在一旁说:“黑子,你可真是个好男人。”
黑皮挠挠头,嘿嘿笑了。
散会后,王谦和杜小荷慢慢往回走。杜小荷抱着王小月,问:“当家的,咱家能分多少?”
王谦算了算:“按出工,俺能分两千多,你管账也有一份,加上参园那边的,差不多三千吧。”
杜小荷点点头,又说:“咱家现在有多少钱了?”
王谦想了想,说:“加上以前的,得有四万多了吧。”
杜小荷吓了一跳:“这么多!”
王谦笑了,说:“多啥?咱得给小山攒钱念书,得给小月攒嫁妆,还得翻盖房子。”
杜小荷说:“翻盖房子?咱这房子不是挺好的?”
王谦说:“好啥?都多少年了,墙都裂了。明年开春,咱盖个新的,砖瓦房,敞亮。”
杜小荷看着他,眼眶有些湿,点点头,说:“行,听你的。”
晚上,王谦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杜小荷从屋里出来,披了件衣服,坐在他旁边。
“当家的,想啥呢?”她问。
王谦说:“想这一年的事。店开起来了,车有了,钱多了,小月也生了。挺好。”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说:“是,挺好。”
王谦又说:“明年,还得继续干。山海楼得扩大,运输队得添车,参园、木耳园也得发展。事儿还多着呢。”
杜小荷笑了,说:“你就是个操心的命。”
王谦也笑了,揽着她,没再说话。
月光洒在院子里,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