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冉回来没几天,杜鹏那边又出状况了。
这天傍晚,杜小荷正在灶房里忙活,杜鹏突然跑进来,一脸沮丧。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杜小荷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问:“小鹏,咋了?”
杜鹏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姐,俺初中毕业了,没考上高中。”
杜小荷愣了一下,心里一沉。她知道弟弟学习不好,但没想到差这么多。
“差多少分?”她问。
杜鹏说:“差四十多分。老师说了,俺这成绩,上高中没戏,中专也够呛。”
杜小荷不知道该说啥,只好在他旁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
晚上,王谦从地区回来,杜小荷把这事跟他说了。王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没考上就没考上吧。条条大路通罗马。”
杜小荷说:“可他才十六,不上学干啥?”
王谦想了想,说:“明天我去找杜叔商量商量。”
第二天,王谦去了杜家屯。杜勇军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来了,招呼他坐下。
“谦儿,你来了。”杜勇军说。
王谦在他旁边坐下,说:“叔,小鹏的事,您知道了吧?”
杜勇军叹了口气:“知道。这小子,打小就不是念书的料。俺骂也骂过,打也打过,没用。”
王谦说:“叔,您别急。不上学也有不上学的出路。”
杜勇军看着他,说:“谦儿,你有啥想法?”
王谦说:“我想让小鹏跟着我干。”
杜勇军愣了一下:“跟着你干?”
王谦点点头:“对。我那边正缺人手。运输队、皮毛店、野味店,都缺人。让小鹏跟着学点本事,往后也能养活自己。”
杜勇军沉默了一会儿,说:“谦儿,你愿意带他,俺当然高兴。可这小子,从小就不着调,你得多费心。”
王谦说:“叔,您放心。我会盯着他的。”
从杜家屯回来,王谦把杜鹏叫到跟前。
“小鹏,”他说,“你以后有啥打算?”
杜鹏低着头,说:“姐夫,俺也不知道。”
王谦说:“不知道就听我的。往后跟着我干,先从最基础的学起。开车、记账、招呼客人,一样一样学。”
杜鹏抬起头,眼睛亮了:“姐夫,真的?”
王谦说:“真的。但你得答应我几条。”
杜鹏说:“姐夫,您说。”
王谦说:“第一,不能偷懒。第二,不能怕吃苦。第三,要听栓柱哥和黑皮哥的话。能做到吗?”
杜鹏使劲点头:“能!俺一定能!”
第二天,杜鹏就跟着栓柱去了地区。栓柱先带他去皮毛店,让他跟着杜鹏学(店里有两个杜鹏,一个是王谦的小舅子,一个是原先招的伙计,大家都叫大杜小杜区分)。小杜鹏学得快,嘴也甜,几天下来,就把店里的事摸得差不多了。
黑皮又带他去学车。杜鹏年轻,学东西快,没几天就能把卡车开动了。黑皮夸他:“小鹏,你这脑子,比俺强多了。”
杜鹏嘿嘿笑了。
王谦看在眼里,心里也高兴。这小子,只要肯学,肯定能成事。
晚上回到家,杜小荷问王谦:“当家的,小鹏干得咋样?”
王谦说:“挺好。肯学,肯干,有出息。”
杜小荷笑了,说:“那就好。俺就怕他学坏。”
王谦说:“有栓柱和黑皮带着,坏不了。”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说:“当家的,谢谢你。”
王谦说:“谢啥?都是一家人。”
月光洒在院子里,白狐趴在门口,已经睡着了。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