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队的念头有了,卡车也看好了,接下来就是买车的事。王谦算了算账,两辆车三千五,加上修理、换轮胎、办手续,得四千出头。这笔钱不小,但合作社账上还够。
这天一早,王谦带着栓柱和黑皮,又去了县运输公司。这回是去提车的。
运输公司的院子里,两辆解放牌卡车静静地停在那儿。经过一个月的等待,它们已经被刷洗干净,换了新轮胎,看着比上回精神多了。
黑皮绕着车转了两圈,摸摸轮胎,拍拍车门,嘴里啧啧有声:“谦哥,这车真带劲!咱往后就开这个?”
王谦笑了:“是,就开这个。但得先学会开。”
黑皮说:“俺学!俺一定学会!”
栓柱已经上了车,发动引擎,试了试油门、刹车、离合器。他听了一会儿发动机的声音,又下来看了看底盘,点点头:“谦哥,车况还行,能开。”
王谦说:“行,那就交钱吧。”
运输公司的人拿来合同,王谦签了字,数了三千五百块钱递过去。那人接过钱,数了数,笑着说:“王谦同志,这车归你们了。往后有啥问题,尽管来找我们。”
王谦说:“多谢。”
两辆卡车,一辆归栓柱开,一辆暂时停在屯子里,等黑皮学会再开。栓柱上了第一辆车,发动引擎,慢慢开出院子。黑皮上了第二辆车,坐在驾驶座上,摸着方向盘,兴奋得满脸通红。
“谦哥,俺能开不?”他问。
王谦说:“能。但得先学。今儿个你先坐着,让栓柱开回去。”
黑皮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下了车,坐到副驾驶上。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开出县城,往牙狗屯方向驶去。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王谦,喊:“王谦同志,买车了?”
王谦笑着点头。
黑皮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美滋滋的。他一会儿看看仪表盘,一会儿摸摸车门,一会儿又回头看看后面的车厢,一刻也闲不住。
“栓柱哥,这车能拉多少货?”他问。
栓柱说:“两三吨吧。够咱用了。”
黑皮说:“两三吨!那得多少趟?往后咱一天跑一趟地区就够了!”
栓柱笑了:“是,够了。”
回到牙狗屯,全屯的人都出来看。两辆大卡车停在屯口,孩子们围着车转,摸摸轮胎,拍拍车门,兴奋得不行。老葛背着手,站在旁边看着,眯着眼说:“谦儿,你这步子迈得可真大。”
王谦说:“葛叔,不快不行。时代变了,咱也得跟着变。”
王建国也来了,他围着车转了一圈,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嘴里念叨着:“好车,好车。咱牙狗屯,也有自己的车了。”
杜小荷挺着肚子,也站在人群里。她看着那两辆大卡车,看着站在车旁的王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
王谦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说:“站这儿干啥?人多,别挤着你。”
杜小荷笑了,说:“俺就想看看。”
晚上,王谦家又热闹起来。黑皮、栓柱、大牛二牛、老葛、老林都来了,围着桌子喝酒。黑皮喝得满脸通红,一会儿说车的事,一会儿说往后的事,嘴就没停过。
“谦哥,俺一定把车学会!”他说,“学会了,俺天天跑地区,天天送货!”
王谦笑了,说:“行,你学。学会了,让你开一辆。”
黑皮咧嘴笑了。
栓柱在一旁说:“谦哥,我有个想法。”
王谦说:“你说。”
栓柱说:“咱现在有两辆车,一辆跑地区,一辆可以跑县城。县城的店,地区的店,还有供销社那边,都能照顾到。往后货多了,还可以接外头的活,帮别人拉货,挣运费。”
王谦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咱的车,不能光给自己用,得让它多挣钱。”
老葛点点头,说:“栓柱这脑子,好使。”
栓柱挠挠头,嘿嘿笑了。
第二天,栓柱就开始教黑皮学车。他把车开到屯子后面的空地上,让黑皮坐在驾驶座上,自己坐在副驾驶上,一点一点地教。
“这个是离合器,踩下去换挡。这个是刹车,踩下去停车。这个是油门,踩下去车就走。”
黑皮听得认真,可一上手就乱了。他踩离合器,忘了换挡;换挡,忘了踩离合器;好不容易挂上档,一踩油门,车猛地往前一窜,差点撞上树。
栓柱吓了一跳,赶紧踩刹车:“黑子,你慢点!”
黑皮吓得脸都白了,半天说不出话。
栓柱说:“没事,刚开始都这样。慢慢来。”
黑皮缓过劲来,又继续练。
练了几天,黑皮总算能把车开动了。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起码不会往树上撞了。王谦来看了一次,点点头:“有进步。继续练。”
黑皮得了夸奖,练得更起劲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跑到空地上练车。晚上天黑了还不肯回来,非得多练一会儿。
刘翠兰心疼他,给他送饭送水。狗蛋也跟着来,坐在旁边看着,眼睛里满是崇拜。
“爹,你真厉害!”狗蛋说。
黑皮咧嘴笑了,摸摸他的头:“好好学,长大了爹教你。”
一个月后,黑皮拿到了驾照。那天,他开着车,带着刘翠兰和狗蛋,在屯子里转了一圈。孩子们跟在车后面跑,大人们站在路边看,热闘极了。
黑皮停下车,跳下来,跑到王谦面前,兴奋地说:“谦哥!俺拿到驾照了!”
王谦拍拍他肩膀,说:“好样的。往后,你就开第二辆车。”
黑皮使劲点头,眼眶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