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鹏的事刚安顿好,王谦又开始琢磨新的生意。野味店生意火爆,天天客满,门口经常排着队。王谦心里有数——该开第二间店了。
这天晚上,他把栓柱叫到家里。两人坐在院子里,一人一碗茶,边喝边聊。
“栓柱,”王谦说,“野味店那边,生意咋样?”
栓柱说:“好着呢,天天爆满。二愣子他妈累得够呛,昨儿个跟俺说,得再招个帮厨的。”
王谦点点头,又问:“那你说,咱再开一间店,能不能行?”
栓柱眼睛一亮:“谦哥,您想开分店?”
王谦说:“对。县城的店,位置好,生意好,但地方太小了。再开一间,地方大点,能多摆几张桌子。”
栓柱想了想,说:“谦哥,我有个想法。”
王谦说:“你说。”
栓柱说:“咱别在县城开了。去地区。”
王谦愣了一下:“地区?”
栓柱点点头,掏出他的小本子,翻开一页,说:“谦哥,您看。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打听地区的消息。那边比县城大多了,人多,有钱人也多。咱这野味,在县城都这么火,到了地区,肯定更火。”
王谦接过本子看了看,上面记着地区的各种信息——人口、消费水平、饭馆数量、皮毛市场行情……
“你这记了不少啊。”王谦说。
栓柱挠挠头:“嘿嘿,闲着也是闲着,就多打听打听。”
王谦把本子还给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半天没说话。栓柱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谦才开口:“地区,确实是个好地方。但咱对那边不熟,贸然过去,怕吃亏。”
栓柱说:“谦哥,我认识个朋友,在地区供销社上班。他说可以帮咱打听店面,还能介绍几个熟人。”
王谦看着他,笑了:“你小子,啥时候交的朋友?”
栓柱说:“上回去地区办事,碰上的。那人姓马,也是跑业务的,跟俺挺聊得来。”
王谦点点头:“行,那你先去打听打听。有合适的店面,咱去看看。”
栓柱应了一声,站起来要走。王谦叫住他:“对了,带上小鹏。让他也见见世面。”
栓柱笑了:“行。”
第二天,栓柱带着杜鹏去了地区。杜鹏兴奋得不行,一路上问这问那。栓柱也不烦,一一回答他。
“栓柱哥,地区有多大?”
“比县城大多了,有几十万人。”
“几十万人?那得多少人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地区,杜鹏眼睛都看直了。宽宽的马路,高高的楼房,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多得数不清。他跟在栓柱后面,东张西望,生怕错过啥。
栓柱先带他去见了那个姓马的朋友。老马三十来岁,瘦高个,说话快,办事利索。他带着两人在地区转了一天,看了几个要出租的店面。
有一个店面在城北,临街,位置不错,就是有点偏。另一个在城中心,位置好,但租金贵。还有一个在城东,正在装修,说是要开商场,旁边有空房。
栓柱把每个店面的情况都记下来,又问了租金、面积、房东的情况。杜鹏跟在后面,也学着记,虽然记得乱七八糟,但挺认真。
晚上,栓柱带着杜鹏去吃饭。两人找了个小馆子,要了两碗面,一边吃一边聊。
“栓柱哥,咱看了那么多店,哪个好啊?”杜鹏问。
栓柱说:“各有各的好。城中心的那个,位置好,但贵。城北的那个,便宜,但偏。城东的那个,将来商场开了,人气能旺,但现在不行。”
杜鹏听得似懂非懂,又问:“那咱选哪个?”
栓柱说:“回去问你姐夫。他定。”
杜鹏点点头,埋头吃面。
吃完饭,栓柱带杜鹏去逛了逛夜市。夜市上人多,卖啥的都有。杜鹏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啥都想买,又啥都舍不得买。
栓柱给他买了串糖葫芦,他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栓柱哥,城里真好。”他说。
栓柱笑了:“好是好,但得有钱。好好干,往后你也能在城里买房。”
杜鹏眼睛亮了,使劲点头。
第二天,两人回了牙狗屯。栓柱把地区的见闻跟王谦说了,又把那几个店面的情况一一汇报。杜鹏在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掏出个小本子,念自己记的那些。
王谦听着,笑了:“小鹏,你这记得啥?”
杜鹏挠挠头:“俺记得乱七八糟的,但俺都记住了。”
王谦接过他的本子看了看,上面有字有画,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把每个店的情况都记下来了。他点点头:“行,有进步。”
杜鹏咧嘴笑了。
王谦想了想,说:“城中心那个店,贵是贵,但位置好。咱要开,就开最好的。栓柱,你再去一趟,跟房东谈谈,看能不能便宜点。”
栓柱应了一声。
几天后,栓柱带回好消息——城中心那个店的房东,同意降价。原来要三百五一个月,现在三百,先租一年。
王谦算了算账,三百块,一年三千六,加上装修、设备,得一万多。但位置好,值得。
他拍板:“租了。”
接下来又是装修。这回不用自己干了,王谦请了专业的装修队,按他的要求设计、施工。他天天往地区跑,盯着进度。栓柱也忙,又要管县城的店,又要跑地区的材料。杜鹏也跟着跑,跑前跑后,学了不少东西。
一个月后,第二间店开业了。这次不叫“山海野味居”了,叫“山海楼”。两层楼,地方大,装修气派,在地区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馆子。
开业那天,王谦请了不少人。有地区的领导,有供销社的老马介绍的老板,还有几个常来县城的客人。黑皮、栓柱、大牛二牛都来了,帮忙招呼客人。
杜鹏站在门口,穿着新衣裳,脸上带着笑,见人就喊“欢迎光临”。他喊得响亮,喊得热情,喊得那些客人直夸他机灵。
王谦看着他,心里高兴。这孩子,有出息。
晚上,王谦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杜小荷还亮着灯等他。看到他回来,她迎上去,问:“咋样?”
王谦说:“挺好。开业顺利。”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当家的,你又干成了一件大事。”
王谦摇摇头:“不是俺一个人干的。栓柱、黑皮、小鹏,都出了力。”
杜小荷笑了,说:“是,都出了力。”
月光洒在院子里,白狐趴在门口,已经睡着了。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