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姥爷的碑立好了,杜小荷心里踏实了,牙狗屯的日子又回到了正轨。八月中旬,渔港工程在紧锣密鼓中推进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有了模样。
这天傍晚,王谦刚从码头回来,黑皮就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满脸兴奋:“谦哥!你快去看看!渔港的码头快完工了!”
王谦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黑皮往海边走。白狐跑在前面,好像也知道有好事。
海边,原来的沙滩已经变了样。一条崭新的码头伸向海中,足有二十多米长,用大块的花岗岩砌成,坚固结实。码头上铺着平整的水泥板,能并排走两辆马车。岸边,几间新盖的平房已经封顶,那是将来的冷库和修船厂。
县里来的工程师老郑正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图纸,指挥几个工人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看到王谦来了,他笑着迎上来。
“王谦同志,你看看,这码头怎么样?”老郑指着那条伸向海中的长堤,脸上带着自豪。
王谦走上码头,用脚跺了跺,结实得很。他走到尽头,望着远处的海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好!真好!”他说。
黑皮也跑上来,在码头上跑来跑去,像个小孩子。他一边跑一边喊:“谦哥!咱有码头了!往后船能直接靠岸了!”
老郑笑着说:“这码头能同时停靠十来艘渔船。等冷库和修船厂建好,你们的鱼可以直接存进去,船坏了也不用往外跑。”
王谦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有了这渔港,牙狗屯的渔业就能上一个新台阶。往后不仅能停自己的船,还能吸引外地的渔船来停靠,收点停泊费。冷库建起来,鱼能存住了,不愁卖不上价。修船厂建起来,船坏了不用往外跑,省时省力。
他越想越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晚上,王谦召集合作社骨干开会,把渔港的进展说了一遍。众人一听,都兴奋起来。
黑皮说:“谦哥,咱往后是不是能买更大的船了?”
王谦点点头:“能。等渔港完全建好,咱就买艘大的,去更远的地方。”
栓柱说:“谦哥,咱得想好了,渔港建起来,往后咋管理。停船收不收钱?冷库咋收费?修船厂咋运作?这些都得提前定好。”
王谦点点头:“栓柱说得对。咱不能光高兴,得把规矩立好。”
老葛抽着旱烟,眯着眼说:“谦儿,俺看这渔港,往后能成大事。但事大了,人也多了,麻烦事也多。你得把人心稳住。”
王谦说:“葛叔说得对。咱得把规矩定在前头,让大伙儿都明白。”
接下来几天,王谦天天往渔港跑。他看着工人们浇筑最后一段水泥,看着冷库的墙一天天升高,看着修船厂的设备一件件运进来。心里越来越踏实。
这天,栓柱从县里回来,带了个好消息。他说:“谦哥,县水产局的人说了,等咱渔港建好,他们可以帮着联系外地渔船来停靠。收的停泊费,咱跟县里对半分。”
王谦眼睛一亮:“这是好事!”
栓柱又说:“还有,冷库那边,县里可以帮咱联系销路。往后咱的鱼不用愁卖了。”
王谦点点头,心里更踏实了。
八月二十号这天,渔港终于正式完工了。码头上彩旗飘飘,县里来了几个领导,公社孙主任也来了。李科长亲自剪彩,握着王谦的手说:“王谦同志,恭喜你们!这是全县第一个村级渔港,你们牙狗屯给全县带了个好头!”
王谦笑着说:“多谢县里支持!咱一定把渔港管好用好!”
剪彩仪式结束后,王谦带着领导们参观渔港。冷库里空荡荡的,但制冷设备已经装好,随时可以启用。修船厂里,几台新设备整齐地摆着,工人正在调试。
李科长看得直点头:“好,好!王谦同志,你们这渔港,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送走领导,王谦站在码头上,望着那片海,久久没动。黑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谦哥,想啥呢?”黑皮问。
王谦说:“想往后的事。渔港建起来了,咱得好好干。”
黑皮说:“俺跟着你干。”
王谦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远处,几艘渔船正慢慢驶进港湾,那是出海回来的大牛二牛他们。船靠了码头,船上的人跳下来,脸上都带着笑。
“谦哥!今儿个又丰收了!”大牛喊着。
王谦走过去,看着满船的鱼,心里暖暖的。渔港建起来了,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晚上,王谦和杜小荷坐在院子里,说起今天的事。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当家的,咱屯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王谦点点头:“是,越来越好。”
杜小荷又说:“等孩子生了,咱带他来渔港看看。”
王谦笑了:“行,带他来。”
月光洒在院子里,白狐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比往日更近了些——那是渔港建好后,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