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料运输的问题解决了,拖拉机突突突地往返于青山沟和牙狗屯之间,一车车石料堆在码头上,像一座小山。黑皮每天跟着车跑,颠得屁股疼,但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谦哥,这玩意儿真快!”他回来跟王谦说,“一天两趟,顶咱十辆马车!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石料就够了。”
王谦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可还没等他松口气,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天傍晚,老葛从山里回来,脸色凝重。他找到王谦,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抽了口旱烟,说:“谦儿,那帮狼又回来了。”
王谦心里一紧:“又回来了?不是打跑了?”
老葛摇摇头:“打跑的那几匹,估计是漏网的。这几天我在山里转,又看到狼脚印了,新鲜的,就在屯子北边那片林子里。”
王谦皱了皱眉:“有多少?”
老葛说:“从脚印看,四五匹,不多。但这回它们学精了,不往屯子跟前凑,就在山根底下转悠。老李家的羊圈又在屯子边上,我怕……”
他没说完,但王谦懂他的意思。狼这东西,一旦盯上牲口,就不会轻易放弃。上次打死了六匹,跑了两匹,这回回来的,八成就是那两匹,可能又招了新伙伴。
王谦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白狐趴在他脚边,抬起头看着他,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得打。”王谦说,“不能等它们再祸害牲口。”
第二天一早,王谦召集猎队开会。老葛、老林、黑皮、大牛二牛都来了,围坐在合作社的桌子旁。
王谦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这回狼不多,但更狡猾。它们不往屯子跟前凑,就在山根底下转悠,说明是在试探。咱得主动进山,把它们找出来。”
老葛点点头:“对,不能等。等它们摸清了底细,就晚了。”
黑皮问:“谦哥,咱咋找?山里那么大。”
王谦说:“先从上次发现狼窝的地方开始。它们既然回来了,多半还会在老地方附近活动。”
老林说:“那片山沟我去过,地形复杂,容易藏身。得小心点。”
王谦点点头:“老葛叔、老林叔,您二位经验多,负责找踪迹。黑皮、大牛二牛,你们跟着我,负责打。每人带足子弹,带上干粮,可能要几天。”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去准备。
晌午时分,六个人悄悄进了山。白狐跑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等后面的人跟上。王谦走在队伍中间,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走了两个多时辰,到了上次发现狼窝的那片山坳。老葛停下来,蹲在地上仔细查看。他指着地上的几个脚印说:“看,新鲜的,今早刚来过。”
王谦凑过去看。那几个脚印比上次的浅一些,也小一些,应该是新来的狼,不是那匹老狼。
老葛顺着脚印的方向指了指:“往那边去了。”
众人沿着脚印追踪。越走越深,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老葛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观察,调整方向。
白狐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王谦打个手势,众人立刻隐蔽到树后。
透过树丛,能看到前方的林间空地上,几匹狼正在撕咬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头狍子,已经被咬死了,血肉模糊。
黑皮压低声音说:“谦哥,五匹。”
王谦数了数,五匹,三匹灰的,两匹黑的,个头都不小。它们正埋头吃肉,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王谦想了想,压低声音说:“别在这儿打。林子太密,不好瞄准。等它们吃饱了,肯定会找地方歇着,咱再跟上去。”
众人点点头,悄悄往后撤了一段距离,找地方隐蔽起来。
等了一个多时辰,那几匹狼终于吃完了。它们舔舔嘴,摇摇晃晃地往林子深处走去。老葛轻轻说:“跟上。”
众人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狼群走走停停,不时回头看看,很警惕。老葛经验丰富,每次都提前示意众人隐蔽,没被发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狼群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停下来。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围成一个天然的洞穴,是它们的老窝。
老葛压低声音说:“就是那儿。它们要歇了。”
王谦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那山崖背靠陡壁,两边是密林,正面是一片开阔地,有二三十米宽。狼要是躲在洞里,不好打;要是往外冲,那片开阔地正好是伏击的好地方。
他想了想,说:“这样,咱分两拨。老葛叔、老林叔,你们带一个人,绕到山崖两侧,守住它们逃跑的路。我带着黑皮和大牛二牛,在正面等着。等它们出来,就干。”
老葛点点头,带着老林和二愣子,悄悄绕到两侧去了。王谦带着黑皮和大牛二牛,在正面的树林里找好位置,架好枪,等着。
等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太阳开始偏西了。山崖下的洞里,有动静了。一匹灰狼先探出头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慢慢走出来。接着,另外四匹也陆续出来,懒洋洋地在洞口趴着晒太阳。
王谦握紧猎枪,等它们都进了射程,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打!”
枪声骤然响起!
王谦瞄准那匹最大的灰狼,一枪正中它的脖颈!灰狼惨叫一声,挣扎着往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黑皮那边的枪也响了,一匹黑狼应声倒下。大牛二牛的枪也响了,又放倒了一匹。
剩下的两匹狼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往两侧跑。可老葛和老林早就在那儿等着了,枪声一响,两匹狼也倒下了。
枪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渐渐停了。王谦站起身,扫了一眼战场。五匹狼,全倒下了。
黑皮兴奋地跑过去,一匹一匹地数:“一、二、三、四、五!谦哥!全撂倒了!”
老葛和老林也从两侧走过来,脸上都带着笑。老葛说:“这回干净了,一匹没剩。”
王谦点点头,松了口气。他走过去,看了看那些狼。五匹,三灰两黑,个头都不小。那匹最大的灰狼,足有七八十斤,皮毛油光水滑的。
“好皮子。”老林蹲下来摸了摸,“能卖好价钱。”
王谦说:“把皮剥了,肉埋掉。尸体留在这儿,能吓唬别的野兽。”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五张狼皮剥好了,卷起来背在身上。狼肉就地掩埋,省得招来别的猛兽。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得赶紧往回赶。
黑皮一边走一边说:“谦哥,这回可真痛快!一枪一个,全撂倒!”
王谦说:“痛快是痛快,但往后还得小心。狼这东西,打不完的。这一窝没了,过阵子可能又来一窝。”
黑皮挠挠头:“那咋整?”
王谦说:“防着点。屯子周边的林子,常去转转,有踪迹就早发现。”
黑皮点点头。
回到牙狗屯,天已经黑透了。杜小荷在门口等着,看到王谦平安回来,松了口气。又看到他们背上的狼皮,愣了一下。
“又打着狼了?”她问。
王谦点点头:“五匹,这回干净了。”
杜小荷接过他手里的枪,轻声说:“累了吧?饭还温着,快吃。”
王谦点点头,跟她进了屋。
第二天,王谦让人把狼皮送到县里,让栓柱处理。五张好皮子,能卖个好价钱。
老李听说狼又被打跑了,专门跑来感谢王谦。他拉着王谦的手,眼眶红红的:“王谦兄弟,多亏你!要不是你,俺这羊都不敢养了。”
王谦摆摆手:“老李哥,咱一个屯子住着,互相帮忙应该的。”
老李非要留他吃饭,王谦推辞不过,只好去了。
晚上,王谦和杜小荷躺在炕上,说起这事。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当家的,你这又要管海上的,又要管山里的,又要管渔港的,累不累?”
王谦说:“累是累点,但看着大伙儿日子过得好,心里踏实。”
杜小荷点点头,又说:“你这回又立功了,老李肯定到处夸你。”
王谦笑了:“夸啥夸,都是应该的。”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