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参客的事在牙狗屯传开后,不少人都在议论老龙背那个地方。有人说那里真有宝贝,有人说那地方邪乎,进去的人十有**出不来。王谦听了只是笑笑,没往心里去。他心里惦记的,还是那群在山里转悠的野猪。
这天一早,王谦把黑皮、老葛、老林叫到合作社,摊开一张手绘的山林地图,指着上面一个位置说:“那群野猪,咱得收拾了。再不收拾,它们就要祸害庄稼了。”
黑皮凑过来看:“谦哥,你说的那片地方,不是上次咱发现野猪群的地方吗?”
王谦点点头:“对。这几天栓柱去林场那边办事,听说那片林子边的庄稼地被野猪祸害得不轻。苞米地拱得乱七八糟,土豆地也翻了个遍。林场的人找到咱,让咱帮忙。”
老葛抽了口烟,眯着眼说:“野猪这东西,一旦尝到庄稼的甜头,就收不住了。不收拾,明年更多。”
老林也说:“对,得打。而且要快,趁着它们还没跑远。”
王谦说:“那行,今儿个咱就进山。黑皮,你去挑几个人,要手脚利索的。老葛叔,您带路。老林叔,您负责断后。”
几人应了一声,各自去准备。
晌午时分,一支八人组成的猎队悄悄进了山。除了王谦、黑皮、老葛、老林,还有大牛二牛,以及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每个人都背着猎枪,腰里别着猎刀,脚上穿着自己编的草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白狐跑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等后面的人跟上。
走了两个多时辰,到了上次发现野猪群的那片山坳。老葛蹲下来,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野猪的蹄印到处都是,新的旧的叠在一起,说明这里确实是它们的老窝。
“看这儿,”老葛指着地上的蹄印说,“新鲜的,今早刚来过。看这方向,应该是往东边去了。”
王谦点点头:“跟上去,小心点,别惊着。”
一行人沿着蹄印追踪。越走越深,林子也越来越密。老葛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观察,调整方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的白狐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盯着前方。王谦打个手势,众人立刻隐蔽到树后。
透过树丛,能看到前方的林间空地上,一群野猪正在拱地。大大小小二十多头,最大的那头公猪足有四五百斤,獠牙外露,威风凛凛。
黑皮压低声音说:“谦哥,又是那群。”
王谦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这回不能像上次那样打了。它们现在在树林里,地形复杂,不好包围。”
老葛说:“得把它们引出来。找个开阔地,设伏。”
王谦想了想,指着东边说:“往那边一里多地,有一片草甸子,开阔。咱把野猪往那边赶。”
计划定了,众人分头行动。黑皮带两个人绕到野猪群的后方,负责驱赶;老葛带两个人埋伏在草甸子的两侧;王谦带两个人守在草甸子的正面。
王谦带着大牛和二愣子,悄无声息地摸到草甸子边缘,找了一处灌木丛隐蔽起来。草甸子确实开阔,足有几十亩,草长得有半人高,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等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呼喝声和敲击树干的声音——是黑皮他们开始驱赶了。
野猪群受惊,果然朝着草甸子方向跑来。那头大公猪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母猪和半大小猪。它们跑得飞快,转眼就冲进了草甸子。
“别急,等它们进到中间。”王谦压低声音说。
野猪群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它们身上的鬃毛和嘴里呼出的白气。等它们跑到草甸子中间,王谦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打!”
枪声骤然响起!
王谦瞄准那头大公猪,一枪正中它的前腿根!大公猪惨叫一声,挣扎着往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黑皮那边的枪也响了,两头母猪应声倒下。老葛老林的枪也响了,又放倒了几头。
野猪群炸了窝!剩下的野猪四散奔逃,有的往回跑,被黑皮他们截住;有的往两侧跑,被老葛他们堵住;还有几头疯狂地朝王谦他们冲过来!
一头大母猪直奔二愣子冲来!二愣子脸色煞白,举枪就打,却没打中。那母猪冲到跟前,张开大口就要咬!二愣子吓得闭上眼睛,心想这下完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那头母猪应声倒下,就在二愣子跟前,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二愣子睁开眼,看到王谦正端着枪,枪口还冒着烟。
“谦……谦哥……”二愣子结结巴巴地说。
王谦顾不上理他,又举枪瞄准另一头冲过来的野猪。
枪声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渐渐停了。草甸子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头野猪,大的小的,公的母的,到处都是。
王谦站起身,扫了一眼战场,大声问:“有没有人受伤?”
众人纷纷回应:“没有!”
“俺也没有!”
黑皮从远处跑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谦哥!发了!这回发了!俺数了数,十四头!”
老葛和老林也从两侧走过来,脸上都带着笑。
王谦点点头,松了口气。十四头野猪,这收获比他预想的还大。但他没有放松,立刻下令:“赶紧处理,天黑了就不好办了。”
接下来就是最累人的活儿——处理猎物。十四头野猪,大的三四百斤,小的也有一百多斤,要放血、开膛、分割、剔骨。八个人分成几组,各自忙活起来。
老葛还是主力,拿着猎刀,动作行云流水。他一边干一边教那几个年轻人:“先放血,血放干净了肉才好吃。然后从肚皮上剖开,小心别把肠子弄破了,破了就腥。”
王谦和黑皮也跟着干,虽然慢些,但比以前利索多了。二愣子经过刚才的惊吓,手还有些抖,但也在努力干活。
王晴这次没来,但王谦记得她的嘱咐,每头猪的毛重、净肉、皮毛品质,都让黑皮记下来。
忙到太阳偏西,十四头猪总算处理完毕。肉用盐腌上,装在带来的麻袋里;内脏就地掩埋;皮毛卷好,准备回去鞣制。
老葛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说:“老了,真老了。年轻时,一天处理二十头猪都不带喘的。”
老林笑了:“你又说大话。”
众人哈哈大笑,一天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
夜色降临时,猎队终于回到了牙狗屯。码头上,杜小荷带着几个妇女正在等着。看到他们背着那么多野猪肉回来,都惊呼起来。
“老天爷!这么多!”
“这得有多少头啊?”
王谦放下肩上的麻袋,说:“十四头。够咱屯子吃一阵子了。”
杜小荷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她轻声说:“累坏了吧?快回去歇着。”
王谦点点头,又对黑皮他们说:“明儿个,咱把肉分分,家家户户都分点。”
黑皮咧嘴笑了:“好嘞!”
晚上,王谦坐在院子里,喝着杜小荷泡的茶,望着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
杜小荷从屋里出来,坐在他旁边,靠着他,轻声说:“当家的,今儿个危险不?”
王谦想了想,说:“还行,有二愣子那会儿有点险,一头母猪差点咬着他。”
杜小荷吓了一跳:“那他没事吧?”
王谦说:“没事,俺一枪撂倒了。就是吓得够呛。”
杜小荷松了口气,又说:“当家的,往后可得小心点。”
王谦点点头,揽着她,没再说话。
月光洒在院子里,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