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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而生 第79章 刘家有丽

作者:司空执与 分类:总裁豪门 更新时间:2025-11-22 21:10:42

生活的重担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脊背弯曲,喘不过气。但命运总会留有一丝慈悲,让一缕微光,透过现实坚硬的缝隙照进来,温暖那些几近冰凉的心。

五井村林家那间终日飘着豆香的豆腐作坊,便是好多村民包括我的一道光。

豆腐坊让村里人轮流赊账卖豆腐,据说若是运气好,一个月下来竟能赚到一两银子!这对于我和思晴这样几乎走投无路的姑侄二人,简直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躺在低矮的草棚子里,看着月光透过破旧的屋顶缝隙洒在思晴熟睡的小脸上,她呼吸均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轻轻抚过她瘦削的肩头,心底那簇即将熄灭的火苗,又幽幽地燃了起来。

为了思晴以后能吃饱穿暖,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偶尔尝到肉的味道,我鼓起勇气,也去报了名。排队时,我紧紧搂着怀里的思晴,仿佛能从这小小的、温暖的身体里,汲取到一丝面对未知未来的勇气。

许是老天爷终于睁眼瞧见了我们的苦楚,报名的第三个月,竟真的轮到了我。

我从小干惯了农活,力气大得很,一个人能从豆腐坊赊出跟男人一样多的豆腐,我没有跟村里人抢近一些的村,我选择离五井村最远的村售卖。

思晴很懂事,每次都跟着我走村串乡,乡间土路崎岖,我们的草鞋走烂了好几双,脚底磨出了血泡。

卖豆腐的时候还有一个男人会偷偷摸我的手,大概是怕被家里的媳妇吼又或者是被我手上的毛刺和老茧吓到,他们的手缩得也快,从一开始的无措害怕到后来的无所谓,买豆腐就行,我的眼里只有豆腐和铜板!

每次卖完归家,我脚底的水泡也多得像是撒了一层芝麻,火辣辣地疼,可每当我把一天辛苦换来的铜板倒在桌上,听着那叮叮当当的脆响,看着思晴眼中闪烁的惊喜,所有的疼痛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不再是铜钱,那是希望,是我们姑侄俩活下去、好起来的指望。

思晴到底还是个孩子,走累了,脚上的水泡被针挑破时,也会忍不住低低地啜泣,那压抑的、细弱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这时,我总会不可抑制地怨恨起那个狠心的嫂嫂余氏,倘若她当初能有一丝怜悯,悄悄看顾思晴一二,我可怜的侄女,又何至于要受这份颠沛流离之苦?

可思晴的坚韧远超我的想象。她从不喊累,每日只是默默牵着我的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走到一个村子,我吆喝卖豆腐时,她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土疙瘩上休息。

有时见我满头大汗,她会怯生生地伸手,想帮我提一提豆腐担子。

可我总是不敢让她碰——豆腐太嫩,像我们此刻的生活,稍一磕碰,就碎了,再也卖不上相了。

一个月风里来雨里去,我们竟足足赚了八百多个铜板!

我用家里最新最好的麻布缝了四个布袋子,将那堆散钱装好藏好,夜里都要摸上好几回才能安心入睡。

这些个铜板,沉甸甸的,让我第一次真切地觉得,日子是真能好起来的。

我一定能把思晴平安养大,将来为她招个老实本分的女婿,给我们老刘家续上香火,让阿爹阿娘和阿兄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当然,运气好,卖豆腐的活计一年最多两轮。没有这份活计的时候,我便一头扎进田地里,像男人一样耕种、除草、收割。

自家园子里种的菜,我们舍不得敞开吃,多是就着咸菜下饭。

那些水灵灵的蔬菜,大部分都被我挑到村学卖了,虽挣得不多,但几个铜板也能换来一小包盐,或者半斤粮米,亦或是一小块布头,总能补贴些家用。

村里那几个讨不到老婆的光棍汉,有时也会来撩拨我,说心里话,我不是没有动摇过。长夜漫漫,独自撑起一个家,其中的艰辛足以压垮任何人。

我何尝不想有个宽厚的肩膀能倚靠,有个男人能帮我们姑侄扛一扛这生活的重担?

可他们一听我被休弃的原因是不能生育,身边还带着思晴这个“拖油瓶”,便都翻了翻白眼,寻个由头走开了。

起初还有些失落,后来也就释然了。罢了,罢了,还是靠自己这双手吧,最是牢靠。

那年,林家二姑娘突然发现了种麦子的新法子,在冬闲时往地里撒一把麦种,来年能提早收获一茬。

只是再三叮嘱,万不能占了正经田地,怕影响了来年的收成。

我的心头又多了一点念头,于是便下了死力气去开荒。

山上的低矮草木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我抡着沉重的镢头,一下一下地啃着坚硬冰冷的土地,虎口震裂了,渗出血,随便用布条一缠,继续干。

也有那欺软怕硬的村民,见我孤儿寡母好欺负,明目张胆地抢了我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地。

但我不敢争,也不能辩,我们这样从外地来的难民身份又是孤儿寡母,能在五井村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我只能忍下这口气,去到更远、更偏僻的地方,继续一镢头一镢头地刨。

手上的茧子结了破,破了再结,变得越发厚实坚硬,可我摸着这层厚茧,心里反倒踏实。这有啥关系呢?只要能活下去,活得更好一点,再苦再累,我也甘之如饴。

而让我心里郁郁的还是我那前嫂嫂余氏。

不知她给夏老大吹了什么枕边风,夏家那个叫夏花的前头娘子生的三姑娘,几乎日日挨打,小姑娘凄厉的哭声时常划破村子的宁静,听得人心头发紧。

有一回,我实在不忍心,想着总归有那么一点点曾经姑嫂有共患难的情谊,想上门劝上一句。

可我刚开口说了声“嫂嫂,夏花还小……”,后面的话就被余氏一个冰冷的白眼堵了回去,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舀起一盆冷水,兜头朝我泼来。

初冬的天气,冷水浸透单薄的衣衫,寒彻骨髓。

村里许多人在背后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可她浑不在意,而夏花那孩子,被打得反而更凶了。

后来,那个叫夏花的小姑娘,就投了东溪。

东溪啊,那算是什么河呢?那么浅,水刚没过腿肚子,只要一跨步就能从小溪里走出来。

可就是在这么一条小小的溪流里,小姑娘决绝地把自己的头埋进冰冷的水里,再也没有抬起。

我听到消息时,浑身冰凉,一把将思晴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席卷了我,那一刻,我竟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庆幸——幸好,幸好当初余氏嫌思晴是累赘,没把思晴带走;幸好,今日不是我的思晴……

日子,就在这般苦熬中,慢慢地、悄悄地似乎好过了一些。

县衙发的救济粮钱,我省吃俭用,竟也还上了一半,心里盘算着,再咬咬牙,过个一两年大概就能全部还清了。

到那时,我们挣的每一文钱,就都能实实在在地攒下来了。

可老天爷,最是不由人,它从不理会升斗小民的精细打算,就在我以为终于看到一点曙光时,大旱灾,来了。

村里的老人们早有预感,空气里弥漫着不安。

我和思晴已经开始省着吃存粮,可谁也没想到,这场旱灾会持续得这样长,而且是一灾连着一灾,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天不怎么下雨了,我每天都顶着毒辣的日头去排队打水,队伍像一条垂死的小蛇,缓慢地移动,思晴也提着她的小木桶,跟在我身后,小脸被晒得脱皮。

可我们千辛万苦打来的那点水,泼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吮殆尽,根本跟不上麦苗成片成片枯死的速度。

就在田地即将绝收,人心惶惶之际,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群狼下山了。饥饿驱使着这些野兽疯狂,锋利的牙齿让人不寒而栗。

而就在这一次,我真正知道了什么叫“报应”,人都说,可以活得平凡,但不能缺了阴德。余氏她那刚出生不久的儿子,竟被饿狼吃了!

消息传来,我愣住了,心里五味杂陈,作为一个普通女人的我,不知道该同情她,还是该嘲讽她。

同情她作为一个母亲,失去了期盼已久的儿子;嘲讽她昔日对继女夏花的刻薄与无情,最终报应在了自己亲生儿子身上。

苦难之中,每个人都活得很苦,可若她当初能对夏花存有一丝善意,给予那孩子多一点点温暖……若夏花还在,这一天里,她会不会也拼死保护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呢?

也许会吧。可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如果”。

狼群最终被村里组织的青壮打退,留下的狼尸被大家分食,在缺粮的年月,能吃到一口肉,哪怕是带着腥臊味的狼肉,也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然而,这短暂的“幸福”如同泡沫。

眼看着焦黄的田地里还能勉强收上些干瘪的麦麸,遮天蔽日的蝗虫,又来了!

它们像一片移动的乌云,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连东梁山上那些村民们最后的依靠——树皮、草根,都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

我站在自家地头,望着那片被蝗虫洗劫过后、只剩下绝望黄土的世界,眼睛瞪得老大,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我身体一软,缓缓滑倒在地。

天旋地转,我感觉自己再也起不来了。

“姑姑!姑姑!”思晴趴在我身边,发出了从西河村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里最声嘶力竭的一次嚎啕大哭。

她的哭声像一把重锤,砸开了我封闭的感官,让我几乎失聪的耳朵里,又重新灌进了这个世界的声音。

村里人在喊什么?他们在喊什么?

思晴一边用力拉我的手,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姑……他们……他们说找……土豆……姑姑,你醒醒……姑姑……”

土豆!是土豆!林二姑娘之前让大家在田间地头边角地种下的土豆!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混沌的脑海。我的力气一点点汇聚回来,求生的本能让我挣扎着爬起,然后牵起思晴,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地朝自家那块坡地跑去。

地里,早已是一片疯狂的景象。

全村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在用手,用木棍,用一切能用的工具,拼命地刨着干硬的土地。

林二姑娘、林东家、张村长、王族长,甚至连那个平日里那个满是书卷气、光风霁月的陈先生,都挽着袖子,满手污泥地在挖着。

许多人一边挖,一边呜呜地哭着。可我知道,他们这不是悲伤,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喜极而泣!有救了,能活下去了!

我和思晴也立刻扑倒在地,用双手疯狂地刨挖。

旱了太久的地,裂缝很大,挖起来容易;可土豆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硬土,剥离起来又异常麻烦。

很快,我们姑侄的手指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鲜血混着泥土,钻心地疼。

可我们一刻也不敢停歇,把带着厚重土块的土豆小心翼翼地搬回家——真到了没吃的时候,连这泥土,也是能充饥保命的东西!

我们以为,熬过了旱灾、狼灾、蝗灾,苦难总该到头了。

谁知贼老天,竟是不肯放过我们。山火,又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烈焰借着风势,吞噬着山上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东梁山都化为灰烬。

村里有老人有青壮自发留下来守村,妇人孩子退出村子去上元镇开阔一点的地方躲灾,在我以为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新家都将失去时,苍天终于落下了眼泪。

雨点,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打在焦灼的土地上,也打在我的心上。

我跪在上元镇林氏豆腐坊那拥挤的廊檐下,看着眼前越来越密的雨帘,哭得不能自已,浑身都在颤抖。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熬过去了!我们一定能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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