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天尊沉默了很久。
这是能侥幸办成的事吗?!
不过,她没有多问什么,她为元起又进一步感到由衷地高兴,特别是在自己无法在为太微宫遮风挡雨的这个时期。
云棠笑了,笑得很轻,笑得很复杂。
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我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也听说过一品元婴的传说。”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我竟然能亲眼见到一位。”
她看着元起,目光温柔。
“而且,是我的弟子。”
元起没有接话,只是将那一缕紫金色的法力缓缓注入师尊体内。
法力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破碎的经脉开始缓慢地愈合。
不是普通的愈合,是带着一丝不朽之力的修复。
太微天尊的身体微微放松,眉头舒展开来。
但元起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师尊的身体状态,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经脉断裂了大半,丹田布满了裂纹,元婴萎靡不振,道基几乎崩塌。
化神劫留下的伤,不仅仅是肉身和神魂,还有道基。
那是修士的根基,根基毁了,修为就永远回不去了。
元起的法力虽然蕴含着一丝不朽之力,但也只能稳住伤势,让师尊的修为恢复到元婴巅峰。
想要重回化神,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说这些,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将法力注入师尊体内,修复那些破碎的经脉和丹田。
太微天尊也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温润的力量在体内游走。
洞内安静极了,只有灵乳轻轻流淌的声音。
耆老睁开眼,看着元起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大长老和四长老守在洞外,感受着洞内传来的那股气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少宫主,现在到底有多强?!
时间缓缓流逝。
两个时辰后,元起收回手。
太微天尊的脸色好了一些,不再那么苍白,气息也稳住了。
但她依然虚弱,依然躺在灵池中,不能动弹。
“师尊,弟子会每天都来。”元起站起身,“总有一天,你会好起来的。”
太微天尊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说谢谢,没有说辛苦。
师徒之间,不需要这些。
元起转身,朝洞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背影笔直。
身后,太微天尊看着那道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她忽然觉得,飞升失败重伤垂死的痛苦都减弱了几分。
十几次疗伤之后,元起发现自己的法力对师尊的伤势已经没有作用了。
一品不朽元婴的那一丝不朽之力,也只能帮师尊稳住最严重的道伤。
更深层的修复,已经不是外力能够介入的了。
最后一次疗伤结束,太微天尊靠在灵池边,脸色依然苍白,但气息比元起帮忙疗伤前平稳了许多。
想要恢复化神修为是不可能的,但配合太微宫的资源,加上她自己深厚的根基,重新回到元婴巅峰还是有希望的。
“不用再疗伤了。”太微天尊睁开眼,语气平静,“再治下去也是浪费你的时间。”
元起点点头,没有多说。
“你先别走。”太微天尊叫住了他,“去把大长老、耆老、还有十大长老都叫来。澹台玄英也来。”
元起微微一愣,但没有多问,转身吩咐了下去。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到齐了。
太微宫的议事大殿,九大长老、耆老、澹台玄英,分列两侧。
太微天尊坐在主位上,元起站在她身旁。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太微天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楚,“我的修为已经跌落到元婴初期,无法再承担宫主的职责。从今日起,宫主之位,由少宫主元起接任。”
殿内安静了一瞬。大长老微微点头,二长老捋着胡须没有说话,三长老看了一眼元起,又收回了目光。
耆老拄着拐杖,面无表情。澹台玄英站在末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觉得意外。
太微天尊修为跌落,少宫主接任,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元起开口了。
“我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大长老眉头微皱,二长老捋胡须的手停住了,三长老抬起头,四长老攥紧了拂尘。耆老看着元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少宫主,这是为何?”大长老问道。
元起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太微天尊,语气平静。
“宫主和少宫主,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不懂管理宗门事务,也不想管。大事上我们议事来决定,日常事务,你们自己处理就行。”
“当了宫主也不需要管日常事务。”大长老说,“只有大事才需要你抉择,小事自有人处理。”
元起摇了摇头。
“那我当少宫主也一样。师尊,你依然是太微宫的宫主。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修为下降,大家就对你的态度有任何改变。”
太微天尊看着他,没有说话。
元起继续说道:“在我心中,师尊永远是宫主。我也希望,在座的各位,也是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大长老身上。
“其他人我倒不是很担心。大长老,主要是你。”元起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以前我师尊是化神修士,你对她都不算太尊敬。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从今天开始,如果你再仗着自己是大长老对宫主有不尊敬的地方,我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平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换一位大长老!”
殿内,鸦雀无声。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道:“谨遵少宫主法旨!”
他知道,现在的少宫主,已经不同以往,说的话就是法旨。
而且他说的是事实,以前他对云棠确实不算太尊敬,那是师兄妹之间的分寸。
但对元起,他不敢。
因为云棠和他有师兄妹的情分,元起没有。
这位少宫主对自己人确实不错,但一旦被视为敌人,也是秋风扫落叶般毫不留情。